第267章 归墟劫临,万物归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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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社稷图,乃洪荒至宝,蕴含造化与承载之道。即便只是残片,其本质位格极高,或许能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提供一丝微弱的“锚定”作用,帮助混沌元婴守住一点“存在”的根基。
做完这一切,翟月本体几乎失去了所有防护,完全暴露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她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生机迅速流逝。但她神色不变,将最后的心神力量,全部灌注到离体的混沌元婴之中。
混沌元婴悬浮在翟月头顶,直面那缓缓扩张而来的灰黑色球体边缘。
距离越近,那股万物归虚的意蕴就越发清晰、恐怖。
混沌元婴周身的灰蒙蒙气流,开始剧烈动荡,如同沸水。最外围的气流,在接触到灰黑色球体边缘那无形的湮灭场域时,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元婴的小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身形也开始微微颤抖、模糊。
但翟月的意志,通过道心那一点灵光,死死地稳固着元婴的核心。她没有让元婴后退,反而控制着它,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细微的感知触须,主动探向了灰黑色球体。
“嗡——”
当那缕感知触须真正接触到归墟之力的刹那,翟月整个心神巨震!
那不是冰冷,也不是炽热,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空”。绝对的“空”,连“无”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空”。在那片“空”中,一切法则、概念、形态、能量,都失去了意义,都在被不可逆转地“抹平”。
她的那缕感知触须,瞬间就被“空”掉了大半。
但就在这接触的瞬间,在感知被彻底湮灭前的一刹那,翟月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归墟之力的“内部”,或者说,来自那“空”的“深处”。
仿佛在绝对的“无”中,孕育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生机”,一种想要从“无”中诞生出“有”的、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
“无中生有……混沌生万物……”翟月福至心灵,“归墟,并非纯粹的终结!它是轮回的一环!是‘有’重归‘无’,亦是‘无’中再孕‘有’的临界点!是混沌‘灭’之极,转而向‘生’之始转化的那个‘奇点’!”
这个明悟如同闪电,照亮了她混沌的心神。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受归墟的恐怖,而是开始主动地、以自身混沌元婴为媒介,去尝试理解、甚至模拟那一丝“无中生有”的波动。
混沌元婴停止了颤抖,它不再试图对抗归墟之力的侵蚀,反而放松下来,任由自身外围的混沌气流被缓缓吞噬、湮灭。但同时,在元婴的核心处,那一点道心灵光,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微微闪烁、律动起来。
翟月在尝试,在绝对的“湮灭”压力下,于自身元婴核心,重新点燃一点“存在”的灵光!这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在模拟“归墟”之后,那一点“生机”从“无”中诞生的过程!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而大胆的尝试。一旦失败,她的混沌元婴很可能被归墟之力彻底同化、湮灭,届时她将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也是唯一可能渡过此劫的途径。
时间,在归墟之力的笼罩下,仿佛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
外界,灰黑色球体已经扩张到距离翟月本体不足五十丈。小白发出绝望的哀鸣,它已经无法稳住身形,四蹄下的海水彻底消失,它和背上的翟月,正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一点点滑向那死亡的球体。翟月的肉身更加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仿佛一具即将风化的石雕。
翊圣真君在远处,已经尝试了数次撕裂空间,都以失败告终。归墟之力的影响范围越来越大,空间越来越脆弱混乱。他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伤势也因强行施法而不断加重。他眼睁睁看着那灰黑色球体不断扩大,看着翟月的身影渐渐被昏暗吞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达到了顶点。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翊圣真君!是昊天仙帝座下……”他嘶吼着,做最后的挣扎,将剩余的所有本源,连同那柄布满裂痕的仙剑,一起引爆!
“轰——!”
这一次,终于勉强炸开了一道极不稳定的、扭曲的空间裂缝。裂缝对面,传来一丝微弱的、属于正常世界的空间波动。
翊圣真君脸上露出狂喜,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裂缝冲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裂缝的瞬间,那不断扩张的灰黑色球体边缘,一股无形的湮灭波纹,恰好扩散到了这片区域。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道翊圣真君付出巨大代价才打开的空间裂缝,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弥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翊圣真君冲势未止,半个身子几乎已经探入了那片正在弥合的空间乱流之中。
“不——!!!”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半边仙躯,连同那部分神魂,被混乱的空间乱流和残余的归墟之力同时作用,瞬间绞碎、湮灭。剩下的半边残破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飞出来,喷洒着金色的血雨和破碎的内脏,划过一道弧线,坠向下方的虚无海域(那里原本的海水早已消失),生死不知。
而与此同时,在归墟劫的最中心。
翟月头顶的混沌元婴,已经缩小了整整一圈,形体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核心处的那一点灵光,却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反而凝练到了极致,闪烁得越发稳定,律动的频率,也隐隐与那灰黑色球体深处某种无形的脉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就是现在……”
翟月残存的所有意志,凝聚于那一点灵光之上。
然后,她控制着混沌元婴,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向着那灰黑色球体,迈出了最后一步。
元婴小小的身影,彻底没入了那灰黑色的、吞噬一切的“归墟”之中。
翟月盘坐在小白背上、早已失去生机的肉身,猛地一颤,随即彻底僵直,然后,在那股强大的吸力下,连同身下绝望呜咽的小白一起,被缓缓拉向灰黑色球体,身影迅速变得模糊、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噬、同化,归于那永恒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