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会响的暗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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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栖月把“一寸九分”钉在记录板顶端。没人再提凭一处快水纹动土。水纹、细灰须相合,再由另一名普通阵师照纸复测,缺一项便在纸上打叉。
最后一处在病院西墙第八十七块砖下。
水纹到达北沿比南沿早一息。细灰没有被风卷走,而是沿砖缝向下陷了两格。三名阵师各做两次,结果相同。宁栖月拿麻绳从此处拉向赵鱼病榻对应的外墙点,两点之间没有阵纹,只有一道被新泥补过的细缝。
她用木片刮开新泥。里面也没有符线,埋着七颗普通河砂。
年轻阵师伸手去捻,被她用竹尺挡住。她先把河砂的位置描在纸上,再让众人退开。日影越过墙角时,第二颗砂自行向南滚了半寸。地面毫无灵光,水盘却同时慢了一息,细灰也向南拖出细尾。
宁栖月把三项结果并列写下,没有写自己判断。她将纸交给最早说“往西”的阵师,让他按纸面刻度另找一处。
那人是照水宗外院的普通阵师,入门十二年仍只能看守小阵。他带两名同伴去了北墙,没带听阵铃,只带水盘、细灰、麻绳和计时铜珠。半个时辰后,三人在第三十四块砖下找到同样七颗河砂。位置与宁栖月推算的下一处差一尺七寸。
误差写在纸上,没有被抹掉。
窗内又举起一块刻度牌,一寸八分。外院阵师看见后,握炭笔的手顿了顿。他原本想把一尺七寸改成一尺半,好让结果显得更准,笔尖已经碰到纸,最终仍在“七”字上补全最后一钩。他把原纸交给同伴,自己端盘去找下一处。若落点错了,后来人至少知道错了多少,不会沿着一个好看的假数继续挖。
老阵师拿自己的寻脉针试了一次,针尖在三道湿痕间来回摆,最后指向已经排除的地火蚁窝。他沉默着收针,又照表重做。水盘慢半息,灰尾朝南半格,河砂没动。他判作无效,在格子上打叉。下一次,三项有两项相合,他才把落点写下。
那一笔与宁栖月的落点相差一尺九寸。
老阵师把寻脉针收进袖中,在第一次结果栏打叉。第三组普通阵师接过他与外院阵师的纸,没有等宁栖月带路,提着盘沿湿痕向南追。日落前,他们从药房后门送回第四个落点,纸角沾着同色河泥。
送纸回来的是个跛脚阵师,裤腿被旧药井边的铁钉划开。他把纸塞给宁栖月,立刻去取下一筒细灰。老阵师叫住他,问为何不等宁栖月核准。跛脚阵师指了指纸上两次打叉和一次相合,又指向药井边已经摆好的水盘。老阵师没有再问,俯身替他把松掉的盘脚垫平。
病院窗内的刻度牌许久没有再降。高闻没有报平安,只把牌留在窗边,继续给赵鱼换针。墙外的人也没人停手。
宁栖月则带人沿三道湿痕继续排盘。每隔九丈,水纹时差便缩短半息;越靠南,灰尘位移越大。它不是漫无目的地躲避,而是在借病院排水沟加速。
最后一轮复测结束,天色已黑。年轻阵师点起灯,把六次落点钉在病院平面图上。宁栖月用麻绳依次连过,线头从赵鱼所在的东侧医舍出发,绕开两座验灵台,向南贴近旧药井。
计时筒里的下一粒铜珠尚未落底,旧药井边的细灰先向井内塌了一格。
宁栖月按住地图,在暗线按现有速度将要经过的位置画下一道墨痕。
墨痕正穿过照水宗病院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