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死者仍在被抽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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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息纸等了十息,没有再翘起。高闻翻过纸面,背面也没有一丝潮气。
任昭羽收回灵力,掌心仍按在水盆边。系统贡献页上,陈小川的名字从未出现过,此刻也没有任何变化。高闻摸过颈脉、心脉与气海,按规程复验三次,最后在病案时刻栏写下丑时二刻。
死亡。
公证员问要不要把死因暂记为“契伤待核”。高闻把笔拿回来,在“根基耗尽”后面逐项添上:统一授权层违约清算持续,三次封脉无效,未用掩伤丹。他请陈小川的父亲核对姓名与时刻,再由两名值夜药师盖印。病案不留“待核”两个字给照水宗日后改成旧疾。
门外那些选择掩伤丹的人也都被叫醒复测。十二人中九人的刻度仍在下降,三人暂时不变。高闻没有借陈小川的死逼他们撤药,只把新测数写回各自药碗,让他们再次选择。五人停药,七人仍要止痛,每个人的名字与决定各写一页。
押运药师看完死亡病案,悄悄收起统配药令,仍想留下两匣丹药。高闻只收下空匣编号,要求药库在回执上明写“拒绝纳入续命用药”。若以后有人查,不能把今晚说成药物短缺,也不能说陈小川因为高闻没领到所谓救命药而死。
陈小川的父亲把木牌放在儿子枕边。苏怜收起公证副碑,申请没有因申请人死亡而撤销,碑面仍留着血红的“违约”。
值夜老药师来盖尸布,看见腕上红痕,低声说:“人没了,至少不会再疼。先去管活的吧。”
高闻没有松手。
陈小川腕上的契纹还在动。每隔十息,它便向肘间缩短一截,像仍从已经空掉的气海里拖取什么。测灵尺归零之后,阵边验流针却没有归零,针尾还在向阵心方向偏。
他们撤掉病榻下所有活人灵器,只留一张空白验灵纸。纸角很快沁出淡蓝。高闻取陈小川昨夜封存的血样放在另一边,蓝纹向血样偏了一下,证明确是他的残留根基,不是旁床串线。
任昭羽让公证员记时。十息,两厘;再十息,一厘。尸身已无灵根刻度,共济契却把血肉经脉中尚未散尽的根基余痕继续送走。
陆照赶到医所时,右臂护具上还沾着拆桩灰。他用左手把阵图压平,接上验流针。蓝线从陈小川的病案号出发,穿过照水宗掌权印,却没有停在周鹤年那里,而是进入统一授权层。
“它在清空死者契号。”公证员说。
话音刚落,蓝线停住。
验流针第一次回到正中。高闻盯着水漏,记下丑时三刻四分。尸身腕上的红痕迅速变浅,仿佛契约终于承认这里已无可取之物。
没人因此松气。
阵图上的蓝线并未消散。它在统一授权层里横移半寸,掠过一排照水宗外门契号,最后拐向医所东侧。那里躺着一个仍在呼吸的外门弟子,名叫赵鱼,测灵尺尚有二寸四分。
赵鱼腕上原本发暗的契纹骤然亮起。
同一刻,他的测灵尺掉了一分。
高闻伸手按住了赵鱼骤然发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