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七成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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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滤芯拆下来时,里面塞满了黑砂。
高闻把滤芯剖开,砂粒间夹着细小的赤斑。他用银针一碰,针尖立刻蒙上一层锈色。
“不是普通淤泥。”他说,“井底灵脉干了,旧矿毒正往上返。剩下两枚滤芯照这个速度,撑不过第四天。”
井边围着的人都退了半步。昨夜装满的五只水桶还摆在墙下,谁也不敢碰。
高闻舀出一盏,先验矿毒,再按二十份基础档案翻旧疾。整整半个时辰,他没有发药,只把五只桶依次贴上红签:不可饮、可洗伤、沉淀后煮沸、留作种植。
一名散修馆弟子等得急:“先给解毒丹不行吗?”
“总共十二枚。”高闻把药瓶倒在布上,“没有中毒的人先吃,只会少十二次救命的机会。”
他在墙上列出用药顺序。先是已经出现指甲发青、呕吐和视物重影者;其次是接触矿水的开放伤口;再后才是饮过少量井水但尚无症状的人。每个名字后面都写了复查时辰。
三瓶统一恢复丹被单独锁进木匣。
“恢复丹会催动气血。”高闻说,“不能持续测温、测脉时不用。谁累,先休息,不拿它顶。”
城东又传来整齐的剑鸣。衡律院已把灵石嵌进药圃阵盘,淡绿雾气从残墙后升起。他们用配发灵石催熟药苗,半日即可采第一轮止血叶。进度牌上的第四条街也亮了。
裴青禾没有抬头。她解开种箱,七成种源分成了三个木格。
第一格是能在两日内发芽的止血叶,第二格是第五日才用得上的退热藤与净水苔。最里面的小格只占原种源两成,封蜡还在。
“先用这七成?”周砾问。
“七成不是一起撒。”裴青禾把第一格又分出三份,“今天种止血叶,只下一份。剩下的看水和土。第五日的种不动,最后两成更不动。”
“现在水都坏了,留到第七日有什么用?”
“现在全种,明天一场矿水倒灌,什么也不剩。”
她把昨夜筛出的湿土铺入浅槽,又让人搬来碎瓦。碎瓦垫底,湿土只铺两指厚,能少吃一半水。周砾负责筛掉赤斑矿砂,另有三人用布反复滤过标着“种植”的那桶水。
需要下井查回流口时,苏怜把任务写上墙。
井下至少要四人。一人压绳,一人测水,一人取样,一人清理旧滤网。报酬没有额外配给,风险是矿毒和井壁脱落。
最先摇头的是周砾。他昨天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站在人群后面,脸涨得发红。
“我还是不下。”
苏怜在他名字后又写一个“拒绝”。没有人问理由,也没人动他的水牌。
另外两人随后退出。一个左腿有旧伤,井绳勒腰会牵动伤口;另一个根本不会闭气。最后只有三人愿意下。
“三人不够。”宁栖月摸过井沿标出的裂线,“东侧井壁每半刻落一次碎石,必须有人专看丈绳偏移。”
有人提议抽签。
苏怜把签筒推回去:“抽中的也可以拒绝。再问一次,没人就不下,改做地面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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