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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两处火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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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衣襟里掉出一块木牌。

木牌削成松叶形,背面刻着“外院丙十三”。

松岚宗。

苏怜抬头看向仍在踩阵的少年。火光中一共有十一人,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

“他们是不是自愿来的?”一名万烬宗弟子问。

“不知道。”苏怜说,“先别替他们回答。”

另一边,宁栖月已经接上白石桥护阵的回声。她看不见地图,由月河阁车夫依次敲响桥栏、车轴和路碑。三组回声中,东侧山道空旷,西侧有烈锋门埋伏,北面窄谷只容一车通过。

“退北谷。”宁栖月通过阵网说,“第三辆车先走,第一辆断后。谷口左壁有凸石,车轴要往右让半尺。”

讯息传出去后,白石桥第一层护阵破裂。

烈锋门没有追南坡,他们的目标始终是车队。

苏怜听见回讯,却仍没有把南坡人手抽走。二十七名采药工刚撤出十六人,十一名松岚宗少年还在火场,黑泽谷的领队已经向水沟退去。

一边是正在逃的敌人。

一边是手腕黑线不断收紧的人。

高闻低头检查木牌时,少年突然抓住他的袖口。

“铜简……”少年喘着气说,“离铜简太远,线会再紧。”

远处黑雾里,传来一声铜鸣。

十一名少年同时跪了下去。

事后复核时,苏怜让书吏把两处求援按息排在一张纸上。白石桥第一层护阵预计可撑一刻钟,北谷距车队七里;南坡警阵已经破裂,二十七名采药工从最远田垄撤到沟渠至少要九息。决定不是比较证人与药材谁贵,而是判断哪边尚有自救屏障。

赶到南坡后,两队弟子也没有一起冲火。第一队沿灌水沟开撤离线,按田牌核对二十七人;第二队拆警阵外环,防止药工逃跑时反踩阵点。第十九人出沟时,点名少了陈六。陆照用左手把卸力索绕过倒塌棚梁,由六名弟子共同拉开,陈六左脚烧伤,人还活着。

一名老药工要回去抢种箱。苏怜只允许放无人的牵引钩。钩索在第二处阵点前烧断,种箱被放弃。她没有为了以后可能长出的药,让一个活人再进火场。

北线同样留下操作记录。宁栖月让车夫每十息敲一次桥栏与路碑。她听不见敌人时只报“未确认”,不把沉默报成安全。载魏长青的第三车先入北谷,沈砚书所在第二车居中,装空白拓纸的第一车断后。

白石桥第一层护阵破裂时,南坡刚撤出第十六名药工。苏怜知道北线正在死人,却仍没有从火场抽走人手。命令已经落下,代价只能在两边的战报里一起核算。

铜鸣再次传来。高闻以湿泥、旧药箱和三层隔音布封住声源,黑线只慢了半息。

它不是普通绳索。

而十一名少年,也不是能等到战后再处理的俘虏。

苏怜命人在南坡竖起两面回讯旗。白旗报采药工撤离人数,黑旗报少年毒线变化。山门只能收到结果,不能远程替火场决定每一步。任昭羽守着总清单,也只能按回讯调动空担架和药箱,没有借阵网接管苏怜的命令。

北谷最后一次敲击晚了三息。宁栖月没有猜测车队已毁,而是让第二路碑重复报声。回声重新出现时,第一车已被烈锋门截住,后两车仍在移动。

她把诱饵车留在谷口的决定传给苏怜。苏怜只回了一个“准”字,随后继续点南坡撤出人数。

同一夜的两处火光,谁都没有完整看见另一边。

每个人只能守住自己手中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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