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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谁的剑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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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清点所有人的工具。阿石的刷子和木铲在筐里;程柏的墨盒少了半格墨,却说昨日拓印时已经用掉;陆照的短锤有登记,断剑从未登记为工程工具。

“昨夜谁碰过工具筐?”她问。

程柏道:“大家都碰过。阿石最后洗工具。”

阿石急道:“我只洗了刷子和木铲。细齿锯太利,高师兄不让我拿。”

“我说过。”高闻翻到任务页,上面确有“阿石不得使用锯、重锤”的备注。但备注能证明分工,不能证明他绝对没偷拿。

他们没有在现场继续互问。米岚将已知说法逐人分开记录,每人只签自己亲眼所见。阿石签的是陆照天黑后去过上游;程柏签的是陆照最后收工具;没有人签“看见陆照毁管”。

回到空钟祠,苏怜把试学者住的正殿分成三块检查。她先让三人各自确认随身物登记,再当面开包,避免搜出东西后说不清是谁放的。

陆照的包袱最少:两套旧衣、一块普通磨剑石、半瓶止痛酒、七枚工钱铜钱。磨剑石边缘有新磨痕,表面却没有红峡黑管附近的黑泥。它能支持他说去找磨剑石,却不能证明昨夜具体时刻。

程柏的两册旧账仍在,玉鳞推荐信由高闻封存在公账柜。他还带了三支笔、两块墨和一只空钱袋,均与入门登记相合。

阿石的麻袋里只有旧衣和家里带来的干饼。床铺下没有锯,草席却有一处被人掀开后重新压平的痕迹。苏怜用木签标住,没有立刻拆席。

最后检查剑鞘时,高闻在鞘口内侧看见一条亮痕。

旧剑鞘用了多年,内壁本该积着暗灰。那条痕却露出浅色木纹,从鞘口一直擦到中段,宽度与断剑背脊相合。

“剑昨夜被拔过。”他说。

陆照看了一眼:“有人借过。”

苏怜问:“谁?”

陆照目光越过她,看向正殿。程柏正在院里整理今日记录,阿石抱着膝盖坐在墙边。两个人都能接触通铺,也都可能趁陆照不在时拔剑。

“我没亲眼看见。”陆照说。

“你怀疑谁?”

“怀疑不是看见。”

苏怜压低声音:“你不说,别人怎么帮你查?”

“我说一个名字,你们就会先搜那个人。”陆照用左手把空剑鞘放回桌上,“现在他们先搜我,也是因为有人说痕迹像我的剑。换个名字,做的事没变。”

苏怜没有再逼他。她把“剑昨夜被不明者拔出”写进复核记录,没有补上任何猜测。

当晚,程柏以回青禾门旧住处取证为由申请出门。试学规则允许离开,守门的高闻只登记时刻和衣物,没有拦他。

高闻问他是否需要预支当日工钱。程柏说不用,只在退出栏旁写下“暂离,明晨返回”,随后带走自己的空钱袋和一册私人旧账。玉鳞推荐信、万烬宗产业账以及红峡已登记拓印都留在封柜里。苏怜检查过门闩后,右手伤口再次渗血,只能让阿石替她把出入木牌挂回墙上。

程柏下山后没有去旧住处。

他在城府夜值窗口递上一封早已写好的查封申请。信中说,万烬宗以试学为名收取财物,包庇毁坏红峡证据之人,并限制申请者退出。

信尾附了一张“戒七三六”的拓印。

正是昨日没有登记的第三张。

夜值书吏没有当场认定信中指控,只核对程柏的试学纸和暂离记录,给了一个临时受理号。涉及失窃财物与毁坏区域证据,城府可以先查验住处和登记册;是否拘人,仍须现场取得新的证据。

程柏把受理木签收进袖中,问:“最快什么时候去?”

书吏看了一眼更漏:“天亮换值后。”

程柏道谢离开。南号方向的一盏车灯,正停在街角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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