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毒(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皇宫·坤宁宫·十月初二·午后
十月初二,午后,李凰飞正在揽月阁中看书,忽然听到坤宁宫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尖叫声、奔跑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刺破了宫中平日的宁静。
她心中一凛,放下书卷快步走出揽月阁,只见坤宁宫的宫女们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跑,翠微站在廊下,脸色煞白,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后娘娘吐血了!”
李凰飞的心猛地一沉。她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坤宁宫,推开围在门口的宫女,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阿苓。
阿苓歪倒在软枕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殷红的血迹,地上的金砖上溅着几点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呼吸急促而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太医几乎是被人架着跑进来的。老头儿看到阿苓的样子,脸色也白了,连滚带爬地扑到榻前,抖着手搭上阿苓的脉搏。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颤声道:“中毒——皇后娘娘中了毒!快!取金银花藤煎水,加甘草三两,绿豆半斤,越快越好!”
整个坤宁宫乱成了一锅粥。宫女们哭的哭跑的跑,太医满头大汗地指挥着煎药解毒,翠微跪在榻边握着阿苓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
李凰飞站在人群中,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桌上的茶壶、碟中的点心、地上碎掉的瓷碗——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榻前脚踏旁的一小块糕点上。那是一块桂花糕,被咬了一半,掉在地上,糕体的断口处沾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住了那块糕点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出了坤宁宫。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秋日的凉意涌入肺腑,让她翻滚的心绪稍稍平复了几分。
她望着远处乾清宫金色的屋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宫中有人要对阿苓下手。而这个人,敢在皇后有孕期间下毒,要么是蠢到了极点,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
皇宫·坤宁宫·十月初二·申时
李烬赶到坤宁宫时,阿苓已经脱离了危险。太医用了猛药催吐,阿苓将胃中的毒物吐了个干净,虽然身体虚弱不堪,但总算保住了性命,腹中的胎儿也侥幸无恙。
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微弱而平稳,像是耗尽了一切力气之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烬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整个坤宁宫的宫女和内侍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查。”李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给朕查。所有接触过皇后饮食的人,一个一个地查。查不出来,你们全都陪葬。”
太医院的院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颤声道:“陛下,微臣已经查验过皇后娘娘今日所用的膳食和茶水,问题出在午后那碟桂花糕上——糕中含有砒霜,剂量不大,但足以致命。
若非皇后娘娘只咬了一口便觉味道不对吐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李烬的目光猛地转向桌上那碟剩余的桂花糕,眼中杀机毕露:“桂花糕是谁做的?谁送的?谁经手的?”
御膳房的主管太监已经被押到了殿外,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瘫软在地,连声喊冤:“陛下饶命!奴才冤枉!
那桂花糕是御膳房按惯例做的,每日都做,从未出过差错!今日的点心从制作到送抵坤宁宫,经手的人都有记录,奴才已经将所有相关人员都控制起来了,请陛下明察!”
就在此时,负责调查此事的内廷侍卫统领快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沉声禀报道:“陛下,臣已初步查问过所有经手人员。
桂花糕的制作、运送、呈递流程中,共有七人经手。其中六人均有不在场证明或旁人作证,唯有——”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瞟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唯有揽月阁的一名洒扫宫女,曾在糕点送入坤宁宫前,在御膳房外的廊下逗留过片刻。
有人看到她蹲下身,似乎在系鞋带。”
她正是沈三安插进宫、替李凰飞送过信的那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小宫女。她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单薄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粗布衣裳,在这满屋锦绣华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与卑微。
她本能地缩着肩膀,仿佛想把自己整个儿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似乎随时都会被这肃杀的气氛吹散。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众人的视线里带着审视、惊疑,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全压在这个稚嫩的女孩身上。
前几日,正是她借着送浣衣的机会,将那封藏着机密的字条递到了李凰飞手中,却没料到,这场隐秘的交易早已被对头盯上。如今东窗事发,她便成了这局中最无力挣扎的棋子。
此时,一名侍卫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就是她?”小宫女吓得猛地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呜咽。
那身粗布衣裳沾染了灰尘,她颤抖得愈发厉害,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兽。
她知道,从被沈三安选中的那一刻起,这便是注定的结局,只是这宫墙深深,她这枚小小的棋子,终究要在这风雨飘摇中,成为别人权谋的陪葬。
李凰飞站在人群中,目光微微一凝。她的心中猛地一沉,但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宫女,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小宫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明鉴!奴婢只是路过御膳房,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奴婢冤枉!”
李烬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带走,仔细审。”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那个小宫女就往外拖。她拼命挣扎着,哭喊着冤枉,目光慌乱地扫过人群。
在看到李凰飞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微微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被拖出了殿外。
李凰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的心中,正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个小宫女是她的眼线。如果她被屈打成招,供出自己——不,她不会供出来的。
沈三挑人有一个铁律:宁死不招。那个小宫女是经过考验的,她不会出卖自己。但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她?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栽赃?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跪在地上的宫女、瑟瑟发抖的太监、面色凝重的侍卫、眉头紧锁的太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慌乱。她看不出任何破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