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孤山暗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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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府·腊月二十九·夜
夜深了,李凰飞的书房中还亮着灯。
她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凉州周边的山川舆图。图上标注得密密麻麻,河流、关隘、驿站、村镇一一在列。而在凉州城东南方向约十里处,她用朱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孤山峰。
她已经对着这幅舆图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炭火在铜炉中噼啪作响,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遥远而空旷。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朱红色的圆圈上。
孤山峰。那座山她从未亲眼见过,但素心的信中对它的描述已经足够详尽——四面陡峭,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山,山顶有废弃的寨子和隐藏的地下密室。易守难攻,隐秘偏僻,远离官道和城镇,不易引人注目。
最重要的是,那间密室中藏着足以武装五百人的军械。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中渐渐成形,像一颗种子在土壤中生根发芽,越长越大,越来越清晰。她放下手中的毛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将这个念头反复推敲、权衡、打磨,直到它变得完整而坚实。
然后她睁开眼睛,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起笔,蘸饱了墨,开始写信。
信的开头一如既往地简洁——“素心如晤”。
她的笔尖在纸上行走,流畅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她写了很多——关于孤山峰的据点建设,关于那批军械的使用,关于人员的招募和训练,关于资金的分配和使用,关于联络的方式和暗号,关于如何在凉州扎根、生长、壮大。
她写了整整三页纸,写到墨尽了三次,写到烛火矮了一截。当她终于放下笔时,窗外的夜色已经由浓转淡,天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她将信纸吹干,折叠好,用火漆封了口,然后在信封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小字:“阅后即焚。”
她将信交给沈三,嘱咐他用最快的渠道送往凉州。沈三接过信,没有多问,躬身退出了书房。
李凰飞独自坐在书房中,看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她知道,她正在做的事情,是在为自己铺设一条退路——一条万一京城风云突变、她不得不离开时,可以安然栖身的退路。
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永远赢下去。在这座权力的棋盘上,没有人能够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她见过太多人——包括她的父亲——在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被命运一巴掌拍进了尘埃。所以她从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她?
凉州·城外庄子·正月初五
正月初五,年味还未散去,庄子上到处还挂着红灯笼和桃符。但素心已经没有心思过年了。
她坐在屋中,手中握着那封刚刚收到的信,已经看了三遍。信纸上的每一个字她都反复咀嚼,揣摩着其中的深意和分量。
当她终于完全理解了李凰飞的意图时,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殿下让她在凉州建立自己的暗部。以孤山峰为据点,以那批军械为基础,招募人手,训练死士,打造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殿下给了她最大的自主权——人可以由她自己选,规矩可以由她自己定,钱财由殿下全额供应,唯一的底线是:这支力量必须绝对忠诚,绝对不能暴露。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素心将信纸在烛火上烧掉,看着灰烬落入铜盘中,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冬日空气。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孤峰的轮廓,目光中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开始列计划。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选址、修缮、招募、训练、采购、布防……每一项都需要细致的规划和周密的执行。但她不觉得累,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热血在血管中奔涌。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为一个目标全力以赴的感觉。
孤山峰·正月十二·开工
正月十二,孤山峰迎来了第一批真正的访客。
素心带着六个她从庄子上精心挑选出来的人——三个是庄中的护院,两个是猎户出身的好手,还有一个是曾在边军中当过斥候的老兵。这六个人都是她观察了将近一个月后才决定信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每个人都通过了她的考验。
她带着他们登上孤山峰,站在那片废弃的寨子前,指着脚下的土地,对他们说了一番话。她没有透露李凰飞的存在,只说这是“一位贵人”的产业,需要重建和守护。她给出了丰厚的报酬——每人每月五两银子,是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她也给出了严厉的警告——任何背叛或泄密的行为,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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