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送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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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府·丑时·高烧
丑时三刻,万籁俱寂。大长公主府后院的倒座房中,一盏油灯在深夜中孤独地亮着。
素心躺在床上,面色潮红,额头烫得惊人。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紊乱,左臂伤口处的绷带上渗出了淡淡的黄色液体——那是伤口感染的征兆。
她是在一个时辰前开始发烧的。白日里在望坡岭的一场恶战,虽然她表面上撑住了,但身体终究没有骗人——重伤未愈又经历激烈厮杀,伤口崩裂、感染,再加上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孙二娘守在床边,不停地用冷帕子给她擦拭额头和脖颈,但素心的体温始终降不下来。她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地喊着“殿下”“小心”“西南营”之类的词句,声音微弱而含糊。
陈氏推门进来,看到素心的状况,脸色一沉:“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得去禀报殿下。”
孙二娘点了点头,陈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大长公主府·寅时·诊断
寅时正,李凰飞披着一件外衣,站在素心的床前。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圈微微泛红,但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镇定。
吴大夫被连夜请进了府中。他坐在床边,为素心把了脉,又查看了她左臂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外间,李凰飞跟了出来。
吴大夫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殿下,这位娘子的伤势本来就很重,失血过多,元气大伤。今日又经历了一场恶战,伤口崩裂感染,引发了高热。老夫已经用了退热的药,但能不能退下来,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李凰飞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声音低沉:“有几成把握?”
吴大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老实说,不超过三成。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就像是绷得太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掉。就算这次能挺过来,也必须好好休养,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武,否则会落下永久的病根。”
李凰飞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决断。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平静:“我知道了。请您尽力而为。”
吴大夫拱手道:“老夫必当竭尽全力。”
大长公主府·三日之后·苏醒
素心在昏迷中度过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她的体温反复升降,好几次烧到几乎抽搐,吴大夫用了各种方法才将她的体温压下来。孙二娘和陈氏轮流守在床边,昼夜不息地照料她。李凰飞每日早晚都会来看她,每次都在床边坐上一刻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第三天傍晚,素心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倔强:“殿下……奴婢没事……”
李凰飞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张瘦削而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她的手很凉,而素心的手滚烫,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沉默地传递着某种无需言说的情感。
“素心,”李凰飞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素心的目光微微一颤,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被李凰飞抬手制止了。
李凰飞继续道,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吴大夫说了,你必须至少休养三个月,不能动武,不能劳累,不能操心。
京城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刀光剑影,你留在这里,不可能安心养伤。而且——你已经暴露了。秦牧的人知道你的长相、你的身手、你在府中的位置。只要你还在京城,你就是靶子。”
素心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道:“殿下想让奴婢去哪里?”
李凰飞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西北。我在凉州有一处庄子,地方偏僻,但很安全。那里的气候干燥,适合养伤。我会让沈叔安排可靠的人护送你去,你在那里安心住着,等伤彻底养好了再说。”
素心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湿润,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殿下……奴婢走了,您身边就少了一个可用之人。”
李凰飞摇了摇头,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你在我身边,才是最大的可用之人。所以你必须活着,必须养好伤。我需要你健健康康地回来,而不是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继续拼命。”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素心从未听过的柔软:“素心,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现在,该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素心看着李凰飞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在短短几天内消瘦了不少的面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终,她只是用力握紧了李凰飞的手,低声道:“殿下……奴婢去。但奴婢答应您——等伤好了,奴婢一定回来。”
李凰飞看着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我等你。”
大长公主府·五日后·启程
五日后,丑时正,夜色如墨。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大长公主府的后门口。马车外表朴素,车厢内却铺着厚厚的棉褥,还准备了充足的食物、清水和药品。驾车的是赵大——他换了一身普通车夫的打扮,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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