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暗桩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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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牢房中,王婉清独自坐在稻草堆上,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着。过了很久,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天窗,透过铁栅栏可以看到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大长公主府·卯时·情报
卯时正,天色微亮。素心急匆匆地走进李凰飞的书房,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她走到李凰飞面前,将密报双手奉上,低声道:“殿下,昨夜刑部大牢那边有动静。”
李凰飞正在净面,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密报,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几分。她放下密报,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吴班头?他在刑部干了多少年了?”
“十四年。”素心答道,“一直是牢里的班头,从未出过差错,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记录。如果不是昨夜有人盯梢,根本不会发现他有问题。”
李凰飞将帕子丢回水盆中,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远处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秦牧在刑部埋了十四年的钉子——他比我预想的要有耐心得多。”
她转过身,看着素心,目光锐利如刀:“那个吴班头,先不要动他。让他继续给王婉清传话——但每一次传话的内容,都要一字不落地报给我。”
素心愣了一下:“殿下不抓他?”
李凰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抓他一个吴班头有什么用?他不过是秦牧手里的一枚棋子。我要的,是秦牧手中那整盘棋的棋谱。”
她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折叠起来,装入信封,递给素心:“把这封信送到晋王府。告诉他——计划不变。让他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办。”
素心接过信,躬身道:“是。”
宫中·卯时三刻·早朝前
与此同时,宫中,卯时三刻。李烬已经起床梳洗完毕,正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他没有动筷,而是看着手中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折,眉头微微蹙起。
密折是李凰飞昨夜送来的,上面详细说明了王婉清一案的最新进展,以及秦牧可能牵涉其中的证据。
密折的最后,李凰飞附了一行小字:“弟,秦牧之事牵连甚广,非一日可竟全功。望弟稳住朝局,勿使朝中动荡过大。待姐收网之时,自会知会于你。”
李烬看完那行小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密折合上,放在一旁,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粥。
粥是温热的,米粒已经熬得开花,入口即化。他慢慢地喝完了一碗粥,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对侍立在旁的太监总管张德顺道:“更衣。准备上朝。”
张德顺躬身道:“是。”
李烬走出御书房时,脚步稳健,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在经过御书房门口那面铜镜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深沉。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朝堂·辰时·波澜不惊
辰时正,朝会如常举行。一切都与往日无异——户部报税收,工部报工程,礼部报祭祀,兵部报边防。没有人提王婉清的案子,没有人提大长公主昨日闯王侍郎府的事,也没有人提秦牧与太原王氏的关系。
一切平静得有些反常。
李烬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他看到秦牧站在武将队列的前列,面色如常,甚至还与身旁的几位将领低声交谈了几句,神态轻松而自然。
他又看到王崇文站在文官队列中,低着头,面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与秦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烬的目光在王崇文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殿中某根朱红色的大柱上,仿佛在欣赏柱子上雕刻的龙纹。他的表情平静而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朝会结束时,李烬站起身,说了一句惯常的结束语:“诸位爱卿辛苦了。退朝吧。”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烬转身走入后殿。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帘幕后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尾声·各自布局
辰时三刻,秦牧走出宫门,上了自家的马车。车帘放下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轻松和自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大长公主已经盯上了他,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王婉清虽然被控制住了,但随时可能反水。他必须尽快行动,抢在大长公主之前,把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线索全部掐断。
与此同时,晋王府中,李承嗣收到了李凰飞的信。他看完信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纸烧掉,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地图——那是一份京城驻军的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军营的位置、人数和统领姓名。
他的目光落在城西一处标着“五城兵马司南营”的位置上,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位置,目光幽深而复杂。
与此同时,大长公主府中,李凰飞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张棋盘,黑白双方正在激烈厮杀。她执白子,落下了一子,然后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棋盘上,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她的对面,空无一人。这是一局她自己与自己的对弈。
她放下茶盏,又拈起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的目光越过棋盘,望向窗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天空,低声自语了一句:“秦牧……你埋了十四年的暗桩,本宫倒要看看——你手里还有多少张牌。”
她落下那枚白子,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棋室中格外清晰。棋盘上,白子形成了一条大龙,将黑子团团围住,胜负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