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宫宴(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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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妃早已通过眼线得知了太和殿发生的一切。她挥退了宫人,独自坐在暖炕上,手中捻动着一串佛珠,眼神复杂。
“好厉害的女娃……”她低声喃喃,“先帝,你看到了吗?你的凰飞,比你想象的还要狠绝啊……这皇宫,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她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心腹老嬷嬷道:“明日,以本宫的名义,给昭阳殿送些上好的安神香料和血燕去,就说……本宫听闻长公主凤体违和,甚是挂念。”
相府之中。
丞相柳文正回到府中,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踱步。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老谋深算,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挟先帝之余威,控新帝之失德……长公主这一步,虽是兵行险着,却是直击要害。”他捻须沉吟,“只是,如此锋芒毕露,恐非长久之计。萧绝经此一激,必下杀手……看来,老夫也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笺,开始写信。收信人,是几位在地方上任总督、巡抚的门生故旧。
而此刻的昭阳殿,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李凰飞回到殿中,便卸下了那身沉重的翟衣凤冠,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她脸上没有任何激动或后怕的神色,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惫。锦书等人吓得魂不守舍,想要上前伺候,却被她挥手屏退。
“本宫乏了,要歇息。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太和殿掀起滔天巨浪的不是她一般。
李烬跟着她回到东配殿,屏退了宫人后,才低声道:“皇姐,今日是否太过冒险了?”他虽配合完美,但心中并非没有担忧。萧绝经此羞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凰飞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淡淡道:“冒险?从他逼死父皇,算计于我那一刻起,我们便已身在悬崖边缘。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进一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今日不过是把遮羞布彻底撕开罢了。他萧绝要脸,我就偏不给他脸!我倒要看看,一个被满朝文武暗中非议‘逼疯’嫡姐的皇帝,这江山能坐得多稳当!”
她转过头,看着李烬,眼神锐利:“更何况,不闹这一场,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怎么会主动跳出来?我们的‘朋友’,又怎么会看清形势,下定决心?”
李烬默然。他知道皇姐说得对。今夜之后,萧绝的屠刀必然举起,但同样,那些对萧绝不满的势力,也会更加清晰地看到他们的“价值”。
“接下来,该小心了。”李烬轻声道,“他明的不敢,暗地里的手段,怕是会接踵而至。”
“那就让他来。”李凰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们的网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般的啼鸣。
李烬眼神微动,走到窗边,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片刻后,他回身,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物事。
“皇姐,‘墨渊’有消息传来。”他低声道,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细如蚊蚋的字:
“西南镇守太监府,有异动。疑似南疆‘客人’已至京郊。”
李凰飞接过纸条,在灯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看,这不是来了吗?”她轻声道,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这潭水,越浑越好。”
夜色深沉,除夕的鞭炮声零星响起,却无法驱散紫禁城上空弥漫的浓重杀机。一场由宫宴惊变引发的暗战,已然全面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