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别拿牺牲当制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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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手背上的旧划痕,想把刚才那句话收回来,又不愿马上道歉。我们隔着一张桌子,各自坐了十分钟。
空调吹得模型页一直翘。我伸手压住,他也伸手,手指碰到以后同时收开。私人关系没有因为一起吵现金就自动往前走,我们眼下连“对不起”都还卡着。
“刚才那句不该说。”我最后开口。
“哪句?”
“你不借所以容易说。”
“是不该。”他把文件夹合上,“但我也确实可以说完就回质量室。最后签关闭渠道的人是你。”
他没有借一句道歉把决定接过去。
最后我把唐唯、财务、人事和两条渠道负责人叫进会议室。
关停不能只按利润表点一下删除。联营点有租赁、合作协议、库存、顾客售后和现场人员;达人分销有已签内容、未结订单、退换和数据权限。财务先算停止成本与继续三个月的成本,人事分别核现有劳动合同、岗位调整、协商方案和不能转岗的真实风险,法务处理合同通知与争议。
北区联营负责人不同意关闭。他拿出当地老客、试穿服务和未来商场活动,说召回后的低谷不能代表长期价值。达人渠道负责人则提出缩预算、缩名单、缩库存,不要整条砍。
一名联营点主管接进视频,问得很直接:“总部拿两点五亿做宣传时,我们算增长;现在亏了,为什么先关我们?”
唐唯把该点过去十二个月的租赁分摊、库存周转、退货、服务收入和获客成本放出来,也承认总部曾把规模看得比退出条件重。当前决定不能倒推她过去没价值,渠道错误有管理层责任;可继续三个月仍会扩大固定流出。
主管要求保留自己的运营方案和反对意见,不接受会议纪要只写“充分沟通后一致同意”。我答应。不同意不妨碍公司按真实权限作决定,也不能因此把她写成不顾大局。
我们没有用“公司困难请理解”结束争论。
唐唯把两条渠道的可控动作与固定成本拆开。联营点即使把营销降到零,租赁与低周转库存仍持续吞现金;达人分销若只保留已验证、回款较短的合作,可以关闭最亏的两个区域,不必把所有达人一刀切。
决定改了两次。
最终关闭北区两个联营点,停止跨区分销的两个亏损区域,保留本地可追踪的小范围合作。库存按状态退回、调拨或隔离,已经发生的顾客服务继续履行;合同终止、协商与可能费用进真实付款表,不假设关门当天成本归零。
员工岗位逐一沟通。有可匹配岗位的人获得具体职责、地点、报酬和选择时间,不发一张“自愿调岗”让所有人当晚签;没有合适岗位的,按适用合同与程序处理,不用我的个人借款换她们放弃应有权益。
有人愿意转线上试穿服务,有人因照顾孩子不能换城市,有人只问补偿什么时候算。人事不能用“保住工作已经不错”压她们接受地点和工时变化。岗位数量也没有被写得比实际多;原渠道关闭后若职责不存在,就面对真实协商、解除或其他安排。
关闭通知发出那天,北区点仍按原时间接待已经预约的顾客。试衣镜没有立即拆,售后电话也没有转成无人接听。租赁交还、库存盘点、会员信息和未完成订单分别收尾,拒绝把“止损”演成午夜卷闸门落下的爽快镜头。
两名负责人仍然反对,要求把自己的书面意见附在决策后。我们留了。
财务重跑下个月模型。关闭动作先产生一笔停止成本,现金没有当天变好;再往后看,固定流出下降,最坏缺口缩小。我的定期存款不必立刻质押。
销售预测也随之下降。两点五亿那一行被调低了一个区间,没有人为了保住标题把关闭渠道的影响移到表外。利润仍是负数,只是下一次工资不再默认等我的账户。
宋远离开会议室前,把那张咨询页还给我。
“别撕。”他说,“你想这么做是真的,留在决策记录里。”
我把纸夹回原处,没有申请质押。
晚上,韩沁发来消息。她没有问销售恢复多少,只问召回退回和不可再售的货放在哪里。
她要来看废品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