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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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那道金属擦过皮肤时带起的凉风,耳侧那一片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门框上那柄还在震颤的菜刀,又缓慢地转过来,看向灶台的虞姝。
少女已经换了一把刀,安静切着番茄:“接着说。”
洛卡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侧,确认那块皮肉还在,然后不自觉站直了身体,一时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走了。
虞姝把切好的番茄推进碗里,顺手把刀放回刀架,低声吐出一句:“聒噪。”
整整四十分钟里,她一分钟都没闲着。
洗菜、切菜、备料,每一步都按照食谱的流程来。
计时器归零的瞬间,虞姝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肉香像被囚禁了四十分钟的猛兽,轰然冲出锅沿,瞬间吞没了整个后厨,然后顺着门缝、窗沿、通风口,蛮横地钻进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香气裹着焦糖的甜、香料的辛、肉的醇厚,层层叠叠,香气浓烈。
虞姝把红烧肉盛进白瓷碗里,汤汁浓稠红亮,肉块颤巍巍地堆叠着,筷子轻轻一碰就微微晃动。
她又快速炒好了青菜,煮好了汤。
三道菜整整齐齐摆在灶台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汤汁在舌尖化开,是记忆里的味道,是蓝星的味道,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的味道。
“我真是个天才。”虞姝眉眼弯弯,低声夸了自己一句。
她想起剑道馆的食堂,师傅总念叨练完剑要多吃肉补身子,还有训练结束后,和师兄们抢最后一块红烧肉的画面。
那些日子,那些味道,跨越了千年时空,竟然又回到了她的舌尖。
“好几天了……”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声音闷闷的,“好几天没吃过热乎饭了……”
在哨塔这些天,顿顿营养液,不是草莓味就是原味,喝得她看见管子就想吐。
如今一口热菜下肚,胃里暖洋洋的,那股从穿越以来就一直压在心口的委屈和孤独,忽然就被这道菜瓦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见门口斜靠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玄一靠在后厨门口,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但眼神直直地盯着灶台上那碗红烧肉。
虞姝忍不住笑了:“要不要尝尝?”
玄一没有回答,但已经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虞姝见状,顺手取来一副干净碗筷推到他面前。
玄一垂眸看着碗中红亮油润的肉块,指尖捏着筷子微微顿了顿。
在哨塔生活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寡淡的营养剂、速食压缩饼,这般香气浓郁、做工精细的热菜,于他而言格外陌生。
他迟疑着夹起一块,小口咬下。
软糯的肉质混着醇厚汤汁在齿间化开,甜香裹着淡淡的辛味层层漫延,迥异于往日粗糙的吃食。
玄一紧绷的下颌线条不自觉柔和下来,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进食的动作也慢了几分,吃得格外认真。
后厨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暖融融的肉香萦绕在两人周身,冲淡了哨塔常年弥漫的金属冷意。
虞姝夹了口青菜慢慢嚼着,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人:“哨塔平时都没人开火做饭吗?”
“极少。”玄一嗓音低沉简洁,“任务繁重,大家都图省事,营养剂最便捷。”
也是。
虞姝心里了然。
这里是镇守边境的前沿哨塔,连最基本的物资补给都不稳定。
再加上终日被危机与紧绷的氛围包裹,没人有闲心像她这样,对着一份古老菜谱精细烹制。
她舀了勺番茄蛋汤喝下去,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我也是实在喝腻了营养剂,才想着尝试一下做菜。没想到第一次做,还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