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沈星河的抉择与内部清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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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沈星河的抉择与内部清洗
黎明前的铁壁城军营,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沈星河穿过营区大门时,哨兵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致意。那是个新面孔,年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盯着沈星河胸前的除魔卫徽章看了三秒,才面无表情地抬起拦路杆。金属摩擦声在凌晨的寒气中格外刺耳。
不对劲。
沈星河放慢脚步,靴底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营房区的灯火比平时稀疏,几栋本该亮着灯的宿舍楼一片漆黑。训练场方向传来零星的金属碰撞声——太早了,还没到晨训时间。空气里飘着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他走向第三巡逻队的营房。
门虚掩着。
沈星河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汗味、皮革味和霉味的浑浊空气。营房里空了一半——六张床铺被褥凌乱,但个人物品全都不见了。水壶、挂在墙上的护身符、床头柜上的家人照片、塞在床底的备用靴子。全都没了。
像被彻底清理过。
“星河?”
角落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沈星河转头,看见李锐从阴影里走出来。那是队里的老队员,平时话不多,但做事扎实。此刻他脸色发青,眼窝深陷,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边缘还渗着血珠。
“怎么回事?”沈星河问。
李锐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确认外面没人后,他才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昨晚你不在的时候,上面来人了。”
“谁?”
“赵副统领的亲卫队。”李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带走了四个人。王猛、陈海、刘三刀,还有……老周。”
沈星河的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一下。
王猛是队里的副队长,性格耿直,阿木遇袭后第一个公开质疑过调查报告。陈海和刘三刀是侦察好手,两人私下里查过袭击现场的痕迹,发现过几处矛盾点。老周……老周是队里最年长的,还有三个月就满服役期,可以退役回老家了。
“什么理由?”沈星河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调令。”李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给沈星河,“你自己看。”
纸张是制式的除魔卫调令函,盖着军团指挥部的钢印。上面列着四个人的名字,调往地点分别是:北部边境哨站、西南废土巡逻队、东部魔渊观测点、以及……地下结晶矿坑守卫队。
全是死亡率最高的岗位。
调令日期是昨天下午——也就是沈星河离开军营去找孔怜之后不久。
“他们反抗了吗?”沈星河问。
李锐苦笑:“反抗?亲卫队来了十二个人,全副武装。王猛想争辩两句,被一枪托砸在脸上,牙掉了三颗。陈海想跑,被按在地上,膝盖骨碎了。他们是被拖出去的。”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老周被拖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别管我’。”
沈星河将调令函折好,塞回李锐手里。
“还有谁?”
“什么?”
“除了他们四个,还有谁被标记了?”沈星河盯着李锐的眼睛,“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李锐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的擦伤,眼神躲闪:“昨晚……我去厕所,撞见了赵副统领的亲信,孙瘸子。他带着几个人在抽烟,看见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消失。’”李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然后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我脸上。我没动。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沈星河沉默了几秒。
营房外的天色开始泛灰,远处传来第一声起床号。声音嘶哑,像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去收拾东西。”沈星河说,“今天别出任务,就说身体不适。”
“星河,你……”
“照做。”
沈星河转身走出营房。
***
晨训时间,训练场上的人比平时少三分之一。
沈星河站在第三巡逻队的队列里,数了数人数——原本满编十二人,现在只剩八个。缺席的四个人里,除了被调走的四个,还有两个“因病请假”。剩下的八个人站得笔直,但眼神飘忽,没人敢看站在阅兵台上的那个人。
赵天雄。
除魔卫军团副统领,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阅兵台边缘,俯视着下方列队的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他身边站着孙瘸子——真名孙奎,左腿在十年前的一次任务中瘸了,但没人敢当面叫这个绰号。此刻孙奎拄着一根镶着结晶的手杖,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排队列。
“立正——”
值星官嘶吼。
全体士兵挺胸抬头,皮靴碰撞声整齐划一。
赵天雄走下阅兵台,脚步不紧不慢。皮靴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走到第三巡逻队的队列前,停下。
沈星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味道——高级皮革、淡淡的古龙水,还有一股更深层的、类似防腐剂的气味。
“第三巡逻队。”赵天雄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编制十二人,实到八人。缺席四人,两人病假,四人调离。”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沈星河感觉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阿木队长遇袭,是铁壁城的损失,也是军团的损失。”赵天雄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报告,“调查已经结束,结论明确:魔物潜伏袭击,阿木队长英勇作战,重伤昏迷。任何超出这个结论的猜测、质疑、或者……私下调查——”
他停下。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只有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风声。
“都是在破坏军团的团结,动摇前线的士气。”赵天雄的声音冷了下来,“是在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转身,走向下一支队伍。
孙奎拄着手杖跟上去,经过沈星河身边时,手杖的金属杖尖“无意间”蹭过沈星河的皮靴,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晨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解散命令下达时,士兵们像逃难一样迅速散开,没人交谈,没人停留。沈星河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赵天雄和孙奎的背影消失在指挥部大楼的门后。
“星河。”
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沈星河转头,看见张明——第二中队的小队长,比他早两年入伍,两人在新兵营时就认识。张明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尽管清晨的气温接近冰点。
“借一步说话。”张明低声说,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走到训练场角落的武器架后面。这里堆放着破损待修的盾牌和长矛,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霜,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张明掏出一支烟,手抖得厉害,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燃。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星河,听我一句。”张明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再查阿木队长的事了。”
沈星河没说话。
“也别再和那个孔怜有任何牵扯。”张明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上面……赵副统领那边,已经有人放出风声了。”
“什么风声?”
张明凑近,嘴唇几乎贴到沈星河耳朵上。
“说你是‘被蛊惑的潜在不稳定因素’。”他呼出的热气带着烟味,“下次‘净火’的袭击名单上,可能就有你。”
沈星河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净火教团。
那个激进的原教旨主义组织,视所有与魔物战斗过久的人为“被污染者”,主张彻底净化。过去半年,他们在铁壁城周边制造了至少七起袭击事件,目标都是落单的除魔卫或平民。手段残忍——活活烧死。
如果他的名字真的被放上净火的名单……
“消息哪来的?”沈星河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张明摇头:“不能说。但我欠你一条命,三年前在废土那次。所以我来告诉你。”他扔掉烟头,用靴底碾碎,“星河,收手吧。阿木队长的事已经定了性,你再查下去,不仅自己危险,还可能连累家人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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