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翻墙送我回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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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些了。”
陆筠垂下眼帘,把那只空药碗搁在旁边的几案上,指腹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雪骨藤已经给你做了药引,这毒要连服七日才能拔清,算上今日,还有六日。往后每日戌时你来我府上喝药,药不能断。”
林悦听完,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不久前,他还站在窗边冷着脸说“不治”,那一句“不值得”说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她吐了口血、昏过去再醒过来,他就改了主意?
雪骨藤是连宫里都未必拿得出来的东西,他说舍就舍了,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她翻来覆去地想,总觉得这药碗里装的不是解药,而是另一笔更大的账——等着她醒过来之后再慢慢跟她算。
她不敢把这份疑虑写在脸上,只是沉默了两息才抬起眼睛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客气:“那药……会不会很贵重?我该怎么还你?”
陆筠垂着眼,指腹在空碗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才开口:“一株药材而已,放久了也是积灰。用在你身上,不算浪费。”
一株雪骨藤再珍贵,也换不来一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半夜去翻墙、看见她晕倒就慌了手脚、喂一口药都要先试温度——这世上能让他这般失控的,拢共也就面前这一个了。
花在她身上,自然不算浪费。
林悦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手扔了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那句“可是你方才明明说不治”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最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还搭在锦被上的手,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攒力气:“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再不走难道晚上在这里过夜?
他虽然此刻看着温和,可谁知道那股疯劲儿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万一半夜他又改了主意,她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身子骨,连跑都跑不了。
沈霁川的事她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总不能为了救沈霁川,先把原主的清白搭进去——原主那句“拉你一起死”还在她脑子里嗡嗡响着,她不敢赌。
陆筠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声音却依然平稳:“你随时可以走。”
林悦得了这句准话,便撑着软榻的边缘试着站起来。
可双脚刚一落地,膝盖便软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她赶紧扶住榻沿稳住身子,膝盖还在发软,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过了好几道弯——她是翻墙进来的,若是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万一被什么有心人瞧见传出去,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太傅府的林姑娘在陆府待了大半日才出来,到时候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她现在这副样子,别说翻墙了,连走出这道门槛都费劲。
她抬起头看向陆筠,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睛,此刻没了力气撑场子,只剩下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窘迫。
“陆大人……我是翻墙进来的。你……你能不能翻墙送我回去?”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堂堂太傅府嫡长女,让当朝宰相翻墙送她回府,这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比她在陆府待了大半日还要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