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的身体干干净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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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解这毒需要一味雪骨藤做药引,磨粉入药,连服七日便可拔毒清脉。这味药整个京城只有陆大人手里有一株。不过——”
他瞥了一眼书案那边,确定陆筠没有要接话的意思,才慢悠悠地补完下半句,“陆大人方才说了,不给你治。”
林悦的目光从裴回春脸上移开,落在书案后面的陆筠身上。
“陆筠,他说的是真的?你手里有解药,但不打算给我?”
陆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本官手里的雪骨藤,另有他用。你中了毒,内力散尽,对本官来说利大于弊。治好你,你只会继续跟本官作对。不治你,你从此变成一个普通人,对朝堂、对本官都构不成威胁。这笔账,本官算得很清楚。”
裴回春话音落下的瞬间,原主的声音在林悦脑子里响起了:“完了……我完了……他不救我,我这辈子就废了!没有内力,不能动武,我花了十几年练出来的东西全没了——你听见没有!你快想办法!你快跟他说!你求他啊!”
林悦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原主的声音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弦,尖锐地扎在她脑子里,刺得她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反复穿进穿出,身体和意识被撕扯了太多次,已经到了极限。
林悦觉得很难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话还没出口,一口暗红色的血已经喷在了锦被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往前栽去。
陆筠绕过书案的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低头时指尖触到那片湿润的血迹,指腹猛地一颤,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命脉,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林悦靠在他臂弯里,手指攥住他袖口的布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仰起脸看他:“求你……救我……”话没说完,头一歪,便彻底昏了过去。
陆筠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沾着血迹的脸,胸腔里那根被反复拉扯的弦终于断了。他没有犹豫,抬头朝裴回春的方向吼了一声:“救她。”
裴回春走过来,重新搭上林悦的腕脉,片刻后松开手,语气平静:“她吐这一口血,是急火攻心所致,跟断筋之毒无关。毒本身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也不会让她昏厥——是她自己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一个习武之人,忽然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用不了武功了,那股气顶上来了,堵在胸口出不去,自然就会吐血。”
他说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陆筠的表情:“大人,她不会死。毒不会要她的命,急火攻心也不会。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自己往后只能做一个普通人这件事。歇一歇就能醒过来,没有性命之忧。
陆筠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闭着眼睛,呼吸浅而急促,嘴角还残留着一线血迹,整个人蜷在他臂弯里。
他方才说“不治”,说得那么干脆利落,好像她往后能不能用武功真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此刻她闭着眼睛蜷在他臂弯里,嘴角的血迹还没干透,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掉——他忽然觉得那些权衡利弊、朝堂大局、值不值得的账,全都算得可笑。
她从前站在书案上踩碎砚台的样子、从夹墙里倒飞出去时夜行衣下摆翻飞的弧度、赤着脚一刀一刀朝他劈过来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每一帧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他舍不得让她变成一个没有武功的废人。
他从来不怕她跟他作对,不怕她布暗线、设陷阱、翻他的底牌。他怕的是她变成这副模样,连跟他较劲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宁愿她醒过来之后继续跟他斗,斗得他头疼、心烦、恨不得把她扔出去——也不想看见她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陆筠抬起头,看向裴回春,道:“雪骨藤在密室暗格里,你去取。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