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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活着回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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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定在三日后。

这一夜,全军无眠。

鹤渡大营里,磨刀声,此起彼伏。马被牵到河边饮水,打着响鼻。火把插满了营帐,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红的。

明日誓师。后日火烧乌巢。再一日,与袁固,决一死战。

林昭,一个人,立在主帅大帐前。

她没穿甲。只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夜风,吹得那衣摆,猎猎作响。

她望着这一片,枕戈待旦的军营,望着那些,磨刀的、饮马的、沉默的兵,眼底,沉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

这一仗,赢了,天下,就定了。

输了,这数万人,连同她林昭,都将,葬身这鹤渡。

第一个,她见的是韩猛。

韩猛正蹲在帐前的空地上,就着一盆水,擦他那柄,戟。

戟身上,还留着上一仗的,暗红血渍。他擦得,极仔细,一寸一寸,像是在擦一件,传家的宝贝。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明公。

林昭走到他面前,站定。

先锋。她道,都准备好了?

好了。韩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等明公,一声令下。末将第一个,杀进乌巢。

林昭望着他,望着他那双眼睛:

韩猛。

我要你,活着回来。

明公……他哑声道。

林昭道,一字一句,

我要你,活着。回来,再吃我一块饼。

韩猛别过头去,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再转回来时,

末将,领命。他道,末将,一定,活着回来。

第二个,她见的是许虎。

许虎背上的箭伤,还裹着白布。他本在榻上歇着,见林昭掀帘进来,挣扎着,就要起身。

别动。林昭道。

许虎便不动了,只半撑着身子,望着她。

林昭在榻边坐下,望了望他那,裹着白布的背,道:

守城的事,我交给别人了。

许虎浑身,一僵。

明公!他急道,末将的伤,不碍事!末将,还能——

我知道你能。林昭打断他,可这一仗,我要你,守着你自己,守着城。

这七箭,是我欠你的。你若不把伤养好,便是,不肯让我还。

许虎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末将……记下了。

第三个,她见的是温良。

温良,还伏在中军大帐的案前,就着一盏,将尽的灯,看地图。

那地图,已经被他,用朱砂标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线。

林昭走进去,他竟浑然未觉。

直到林昭走到他身后,那影子投在图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明公。他起身,行礼。

还没歇?林昭道。

乌巢的布防,臣想再看一遍。温良道,此战,一步,都错不得。

林昭望着他,望着他那因连日操劳,而愈发清减的脸。

她伸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温良。林昭道,这一仗,我冲锋陷阵,你坐镇中军。你我的命,是拴在一起的。

所以,你要给我,好好活着。

温良抬眸,望向她。

那双清亮的眼,在灯下,深得像,一泓望不见底的水。

臣,领命。他轻声道,随即,又补了一句,臣,还欠明公,一个天下。

我不要天下。她道,我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

她见完三人,已近三更。

最后,她才去了,郭逸的帐。

郭逸的帐里,灯还没灭。

林昭掀帘进去时,他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明公,可算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林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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