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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画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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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眼,那细长的眉眼里,映着,满天的星光,也映着,一丝,极淡的、极淡的,忧色。

只是,明公,可曾想过——

待你,坐拥四海,君临天下之日,你身边,还能,剩下,几人?

林昭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逞强的,霸气的,比如天下我有,你也有之类的。可她一张嘴,发现,喉咙,堵着。

她想起一句,

高处不胜寒。

她望着他,一时,竟没有,接话。

郭逸也没等她,回话。他只是,蹲在地上,用那枯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一圈,又一圈。

那圈,画得,很乱。

郭逸也没等她,只低头,重新,执起那剑尖,在那幅的,最南边,极轻地,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圈,正对着,大江。

这里,他道,是南方。孙氏,刘氏,盘踞于此。

明公日后,若想,一统,这南方,必是,最后一块,硬骨头。

他说到这,笑了笑,那笑,却比哭,还叫人,心酸:

只是,不知,到那时,郭逸这把,破身子,还,撑不撑得到。

林昭浑身,一僵。

郭逸!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胡说什么?

郭逸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玩笑,玩笑。明公,别当真。

她忽然,就想起,他的肺疾。

那个,时不时,会让他,咳血的,旧疾。

林昭的喉咙,有些,发堵。

她蹲下身,与郭逸,平视。

郭逸。她一字一句,我林昭,会打下这天下。

但我,更要,你,亲眼,看着,这天下。

所以,把你的身子,给我,好好,养着。听见了没有?

郭逸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亮得,惊人,那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他。

他哑声道,郭逸,听明公的。

这天下,郭逸,陪你,看到,最后。

这一夜,两人,就那样,蹲在,那幅,用剑尖画成的,天下前,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昭才起身,回帐。

临进帐时,她忽然,回头,望了郭逸一眼。

郭逸仍立在原地,逆着,微明的晨光,朝她,笑着。

那笑,映在她眼里,却不知为何,让她,心头,无端,一紧。

仿佛,有什么,极重要,又极,易碎的东西,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悄悄,流逝。

她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转身,进了帐。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

一封来自章华的,急信,送到了,林昭的,案头。

信,是程明,亲笔。

信上,只寥寥,数语:

章华,安。

唯,温文恭,近日咳疾又犯,日渐消瘦。臣,已请了最好的医者,日夜守着。

明公,安心,用兵。

林昭,捏着那信,指尖,缓缓,收紧。

她抬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章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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