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臣,为明公,系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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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6年
军报,是夜里到的。
袁固三十万大军,渡北江,克黎阳,前锋,已抵鹤渡。那兵锋所指,直逼章华。
满朝震动。
林昭连夜升帐,召温良、郭逸、韩猛、许虎等,聚于中堂。
袁固此来,温良将战报,缓缓放下,神色,是少有的凝重,名为勤王,实为夺权。他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要清的,正是明公。
三十万。郭逸冷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沿,好大的阵仗。
韩猛按刀,声如闷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末将,愿为先锋。
林昭环视众人,片刻,道:
此战,我必亲往。
堂中,静了一瞬。
温良张了张嘴,似要劝阻,可对上林昭那双,决然的眼睛,终究,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明公亲征,章华,需有人坐镇。温良道,声音,稳了下来,朝纲初定,天子年幼,王奉虽倒,余党未清。臣,请留守章华,为明公,看好这后方。
林昭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道,章华,交给你。韩猛、许虎,随我出征。郭逸——
她转向郭逸,顿了一顿。
郭逸迎上她的目光,懒懒地,笑了:
明公出征,我这一介书生,总不好,独留这章华,看那温良脸色。我随军,为明公,参赞军机。
林昭唇角,微微一勾:
出师之日,定在第三日。
大军,在章华城外,列阵待发。
林昭一身玄甲,腰悬斩龙剑,额系赤色抹额,立于中军之前,英姿,凛然如霜。
临行前,温良,来送她。
他没有多话,只静静地,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枚,护心镜。
那护心镜,铜面,锃亮,镜背,刻着细密的、祈平安的纹路。
臣,为明公,系上。温良低声道。
林昭未动,只微微,垂了眼。
温良便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捻着那护心镜的绦带,绕过她颈后,又自肩头,缓缓,绕到胸前。
他离她这样近。近到,她一低头,就能看见他那微微凸起的、喉结。
近到,她呼出的气,全喷在他耳侧。
他的动作,极轻,极稳,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极郑重的事。
可林昭分明看见,他那捻着绦带的手指,在微微地,发着颤。
两人离得太近了。
温良。林昭忽然,开了口。
温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却未抬头,只低低地,应:
臣在。
我这一去,是死是活,可知?林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温良,我这一去,是死是活,你可知道?你可明白,你此刻,是为谁。
你此去鹤渡,三十万对几万。刀枪无眼。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他不敢想那个字。
林昭,你千万,要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温良,就……就把这章华,守成一座坟。一座,只埋着你的坟。
温良仍低着头,半晌,才哑声道:
明公,天佑……
话未说完,林昭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那双,正在系绦带的手。
温良浑身,猛地一僵,终于,抬起了头。
看着我。林昭道。
温良撞进她的眼,那里面,有杀伐,有决断,也有一丝,极不易察觉的、说不清的东西。
我这一去,林昭一字一句,是为了让这天下,再没有,能把我们分开的东西。
你在章华,替我看好这江山。她缓缓道,等我回来。
温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耳根,红了,一路,红到了脖颈。
臣……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臣,等明公,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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