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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死在明公手里,我甘之如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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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亲兵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郭先生、明公,中军诸将,已经到齐了,请明公移步。

林昭的动作,顿住了。

她松开郭逸,直起身,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脸上的潮红,以极快的速度,退了下去。

知道了。她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我这就来。

她转身要走。

身后,郭逸还躺在那张案上,慢条斯理地,撑着手臂坐起来。他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那点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

明公。他道。

林昭脚步一顿。

今晚。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在帐里,等明公来,接着算这笔账。

林昭没有回头。

她只是,极轻地,勾了下唇角。

等着。

中军大帐,论功行赏。

诸将分列两班,铠甲上的血还没洗尽,个个挺直了脊背。帐中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微妙。

林昭高坐主位,面前是一份拟好的封赏名单。

韩猛,斩将夺旗,封将军,赏千金。

许虎,护主有功,封校尉,赐佩刀。

温良,坐镇中军、筹措粮草,功不可没,然温良以匡扶汉室,非为利禄为由,辞不受赏,只求一事。

臣,但求明公,早日班师,还于旧都,重振汉室。温良上前一步,长揖到地。

这一句,让满帐的喧闹,都为之一静。

林昭望着他,没有说话。

温良抬起头,眼里是那种近乎执拗的、坦荡的光:天下苦乱久矣。明公今日之胜,是天命所归。既如此,何不趁势北上,迎奉天子,还汉室于旧都,以正君臣之名?

帐中,有人皱眉,有人窃语,有人暗暗交换眼色。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在这一刻,无声地,浮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郭逸站在下首,披着羊皮裘,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一幕。他的目光,从温良身上,缓缓移到林昭身上,又落回自己那半只,还留着她体温的掌心。

他什么都没说。

可那双细长的眼,已经看清了一切。

这封赏的、热热闹闹的一夜,才刚开始,就已经,暗流涌动。

论功行赏散了,诸将各自回营。

林昭往自己的大帐走。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脑子却还浮着温良那句话——迎奉天子,还汉室于旧都。

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

明公。

是温良。

林昭停下,没回头。温良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隔着半尺的距离,不近,却也不远。

夜里风大,臣送明公回帐。

有话就说。林昭道。

温良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臣知道,明公不爱听臣今日在帐里说的话。

你既知道,还当众说。

臣不能不说。温良的声音很轻,却稳,鹤渡大胜,是明公的运气,也是明公的刀。可刀出鞘易,收鞘难。袁固虽败,未死。河北未定,朝中诸公,也未必都盼着明公更进一步。

林昭偏过头看他。

夜色里,他的侧脸清隽而沉静,眼底压着一层深不见底的忧虑。

你是在怕。她说。

臣是怕。温良坦然,胜后更须谨慎。多少英雄,都倒在了胜后的那一口气上。

他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极轻地,握住了林昭的手。

林昭一怔。

那只手很凉,像是夜风里站了许久。可握上来的力道,却稳得惊人。

臣会替明公,看好这后路。他道,明公只管往前,臣……在明公身后。

林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更进一步的试探。只是那样握着,像是在许一个不会说出口的承诺。

她反手握了回去。

指节收紧,把他那点凉意,一点一点,捂进了掌心。

温良。她道。

臣在。

我信你。

温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低低应了一声:……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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