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且看着,林君能趟多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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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瑾倒台后的第七日,朝中来了一封拜帖。
帖子用的是上好的蜀锦,字是极工整的汉隶,落款三个字——王伯纪。
林昭看着这名字,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王奉。她念出声,此人是谁?
温良正坐在她下首,闻言,放下茶盏。
太常卿王奉,字伯纪。他道,出身琅琊王氏,累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此人素来以自居,张口闭口,都是匡扶汉室、整顿朝纲。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林昭从未听过的冷意。
只是,此人的,温某始终看不透。
林昭抬眼看温良。
先生是说,这王奉,有问题?
温良没有正面回答,只缓缓道:这世上,真把汉室放在心上的人,不多。肯把字时时挂在嘴上的,更少。
林昭听懂了。
一个真正忠诚的人,不会天天把忠诚挂在嘴边。就像温良,他心里装着汉室,却从不在人前标榜。而王奉,恰恰相反。
那这拜帖,林昭把玩着那卷蜀锦,我是见,还是不见?
温良答得干脆,此人在朝中根基极深,林君想在云洛立足,绕不开他。与其让他暗地里使绊子,不如当面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日后,王奉登门。
林昭设了宴,温良作陪,韩猛则立在她身后,抱着戟,寸步不离。
王奉此人,生得一副好皮相。年过四旬,却保养得宜,面白无须,眉目温润,一身玄色官服,衬得整个人儒雅端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正人君子的气度。
他见了林昭,先是一揖到地,礼数周到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林君之名,如雷贯耳。他笑着开口,声音温润,奉常,今日特来拜会,一是为贺林君扳倒阉竖、还云洛清明;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温良身上一扫,又落回林昭脸上,笑意更深。
二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位能让温文恭甘愿出山的奇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林昭心里一凛。
他竟连温良出山之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公说笑了。她面上不显,只笑着抬手,
席间,王奉谈笑风生,从朝堂到天下,从经史到兵法,口若悬河,字字句句,都踩在忠君爱国四个字上。
林昭冷眼看着,只觉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像是一副精心雕琢的面具,找不出半点破绽。
温良全程极少说话,只偶尔举盏,浅啜一口,神色淡淡。
可他的目光,在林昭举杯时,会极快地扫一眼她抿住杯沿的唇。那唇沾着一点茶渍,像沾了露的桃花瓣。
他移开眼的时候,手指在膝上攥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个半月形的痕。
他不该看的。他知道。可那一瞬间,茶雾散了半边,她的脸从雾里浮出来,像水底的月亮被人搅碎了水面——
他移开了。可那个画面,已经像一枚钉子,敲进了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饮了一口。茶是凉的。
酒过三巡,王奉忽然放下酒樽,敛了笑意,正色道:林君,王某一介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公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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