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刺客杀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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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来的时候,正是三更。
林昭是被一阵极轻的、刀刃出鞘的声音惊醒的。
她没动,连呼吸都没乱。身体比她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浑身的肌肉在黑暗中绷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这副身子的警觉,刻进了骨头里。
窗外,月色惨白。
三道人影,贴着房梁,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院子里。
林昭慢慢坐起身,手探向枕下。那里,压着一柄短匕,是她穿来之后,让韩猛备下的。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阿姐!
是韩猛的声音。
他像一堵墙,挡在了门口,玄铁戟横在身前,整个人被月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剪影。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赤着上身,肩头的旧伤疤在月色下泛着白。
别出来。他头也不回,声音低而沉,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有我。
话音未落,三道人影已经扑了上来。
韩猛动了。
林昭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杀人。
那柄重铁戟在他手里,轻得像是没有分量。他一戟横扫,当先一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地滑了下来。第二人想从侧面包抄,韩猛连看都没看,反手一刺,戟尖没入那人咽喉,再一挑,血花在月光里绽开。
第三人终于怕了,转身要逃。
韩猛追上去,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把人掼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刺客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却咬着牙不开口。
林昭已经披衣走了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一步一步走到韩猛身边。月光下,她的脸冷得没有一丝表情,那双桃花眼,此刻亮得吓人。
不说是吧。她低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刺客,语气轻得像是闲谈,韩猛,把他两只手,先卸了。
韩猛应声,手腕一拧。
一声脆响。
那刺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疼得弓成了一只虾。
我说……我说!他涕泪横流,是……是赵常侍……赵常侍要买林君的命……
林昭垂下眼。
果然。
她早就料到赵瑾会动手。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竟派人直接杀进她府里。
把人押下去。她淡淡道,留着,有用。
韩猛没动。
林昭回头,这才发现,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口子。
刀伤,从肩头斜劈下来,皮肉翻卷,血正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洇开暗红的花。
你受伤了。林昭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皮肉伤,不碍事。韩猛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林昭没理他,转身就往屋里走:进来。
屋内,烛火重新燃了起来。
林昭让韩猛在榻边坐下,自己翻出伤药和干净的布条,蹲在他面前,动作利落地替他处理伤口。
阿姐,我自己来……韩猛想躲。
别动。林昭头也不抬,声音不容置疑。
韩猛立刻不动了。
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林昭的指尖很凉,蘸着药膏,一点一点抹在他翻卷的伤口上。那伤口不浅,药膏抹上去,韩猛的肌肉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其实不是疼,是她指尖的温度贴上来的时候,那片皮肤上的神经全活了,比伤口本身还敏感十倍。
她的指腹擦过翻卷的皮肉,药膏带着一股辛辣的凉意,渗进伤口。可他没有感觉到凉,却是热。
她的手往下一寸,他小臂上的肌肉就绷一寸。她的手再往下一寸,他也跟着绷一寸。整条手臂的肌肉在她指下绷成铁板,青筋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
她离他太近了。
他不敢低头,因为一低头,就会看见她的脸。她会蹲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睫毛低垂,专注地盯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她的鼻息很轻,拂在他小臂的汗毛上,一阵一阵的,像羽毛。
他更不敢看她的手。那双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药膏,一点一点地往他伤口上抹。她的指尖沾了药,沾了血,滑腻腻的,在翻卷的皮肉上打转——
他咬住了后槽牙,把嗓子眼里那点声音生生压回去。不能出声。不能。
疼就说。林昭抬眼看他。
坏了。
她从下方仰着脸看他。烛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侧脸的轮廓照成一道金边,嘴唇的颜色被光映得格外红,偏生天生偏红的那种,像刚咬过一口的果子。而她耳垂上那颗米粒大小的痣,在烛光里一颤一颤的,那是因为她的手在动,带动了耳垂微微晃。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颗痣。
他疯了。
不疼。他别开脸,耳根已经红到发烫了,烧得他半边脖子都在发热,阿姐的手……凉凉的,挺舒服。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什么叫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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