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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此刻就是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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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觉得这里安全,有饭吃,有人不会把我赶出去,后来才看见这里还有您,有科室,有我认识的每一条路。”

“现在呢?”

“现在知道它是什么了。”

沈卫光问道:“它是什么?”

念念看着那条每天都要经过的路,路面补过几次,墙边的树也比她刚来时高了许多,熟悉的人从这里离开,又有人背着行李第一次走进来。

“是家。”

沈卫光端着杯子的手略微低了些,他看向念念,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嗯,是家。”

念念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水凉了,回去以后换一杯,早餐别只吃窝头,锅里还有鸡蛋。”

“你留的?”

“昨晚煮了两个。”

“你怎么不带去科室?”

“食堂有我的早饭。”

“又顺手?”

“对,和您给我缝扣子一样顺手。”

沈卫光没再争,把杯子递给她看了一眼。

“喝完了。”

“凉水也不能总喝。”

“你刚才没拦。”

“我以为您会自己回去换。”

“健康档案归谁保管?”

“您自己。”

“那便让我自己判断。”

“技术边界仍然归医生。”

“快去上班吧,沈主任。”

念念被他赶到院门口,又回头说道:“中午若开会,我会让人把饭送回来,您别等我。”

“知道了。”

“鸡蛋记得吃。”

“知道了。”

“水换成温的。”

“念念。”

“最后一句,第三本记录别把扣子写成我缝不好,只是今日没对齐。”

沈卫光看着她,终于露出些笑意。

“再不走,秦向阳要来家里找主任了。”

念念这才转身出了院门。

去中医科的路,她已经走过太多次,哪里容易积水,哪个拐角常有送药材的车经过,不用抬头也能避开。

她第一次走这条路时才三岁多,左臂还没有恢复,鞋子不合脚,也不知道跟着父亲往前走,会走到什么地方。

如今她已经十五岁,知道路的前面是什么。

前面有诊室,有等候看病的人,有秦向阳抱着急救记录站在门口催她,也有张惠和许明为了一个判断争得谁都不肯先让。

那里还有排满书的架子,陈正道留下的旧针盒,墙上的三幅画,以及一本等着继续填写的新医案。

念念刚走到科室门外,秦向阳果然推门出来。

“沈主任,今天晚了。”

“还没到接诊时间。”

“可夜班记录已经送来,许明坚持先补检查,张惠认为该先重新辨证,他们两个都等你定。”

“你怎么不定?”

“我负责急救,他们争的是慢性反复腹痛,我插手会让杜晓磊说我管得宽。”

“杜晓磊人呢?”

“带病人复查去了,临走前说谁先下结论谁负责。”

“这话没错。”

秦向阳注意到她的衣领:“扣子怎么缝成这样,线都露出来了?”

“我爸爸缝的。”

“那没问题,挺好。”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没看清,再说沈顾问亲手缝的扣子,结实最重要。”

念念越过他走进诊室,许明和张惠果然各拿着一份记录,谁也没先开口。

她把帆布包放下,换上白大褂,又看了看窗边那排熟悉的书。

十五年前,她从不知道的地方走来,那时身边空着,连明天睡在哪里都不能确定。

如今门外有人候诊,桌上有待解决的问题,身边的人会争,也会各自承担,往后的路不需要谁替她提前说明。

张惠把记录递过来:“沈主任,您先听哪一边?”

念念拉开椅子,没有立刻接材料。

“先请病人进来,我们从头再问。”

秦向阳替她推开内诊室的门:“沈主任,请吧。”

念念走了进去。

“好,开始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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