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这辈子最好的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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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水我虽然不记得了,可它发生过,发生过的事,就是真的。”
沈卫光握着钢笔看了她一会儿,随后翻到记录本最后一页,把那碗没有糖的白开水写了进去。
“您别只写我说了什么,也写您在门外坐过。”
“为什么?”
“那也是发生过的事。”
“我当时犹豫,不算什么光彩的事。”
“父亲第一次见女儿,不知道怎么进门,很正常,删掉才不真实。”
沈卫光依言补上,写到最后却停了笔:“坐了很久,这样可以?”
“可以,没必要专门写多久,您自己都未必记得准。”
“我记得。”
“多久?”
沈卫光报出一个时间,念念听完,抬头看了他半天。
“这还叫很久?您开会前等人都比这久。”
“坐在那里时觉得久。”
“那就别写时间,感受比钟表准。”
“你一个写医案总要核准时间的人,现在又说感受更准?”
“这是成长记录,不是病程记录。”
沈卫光把钢笔递给她:“你要不要在旁边写一句?”
“这是您的记录,我不添。”
“以前还不许我动你的备本,现在轮到你,倒讲规矩了。”
“正因为我不许您乱动,自己才更不能乱动。”
父女俩把两本本子重新检查一遍,封皮没有破损,里面夹着的几页旧纸也都还在原处。
等他们把东西收好,晚饭早已凉透,沈卫光端进厨房重新温过,念念则把准备交档案馆的材料目录誊了一份。
“今晚别做了,明天下班再写。”
“只剩几项。”
“你上次也说只剩几项,后来写到半夜。”
“这次您在旁边看着。”
“我看着,你便不会拖?”
“您会直接收走。”
“知道就好,放下。”
念念看了看尚未写完的目录,到底把笔帽扣好:“那明天继续。”
院子里的两把椅子还没收,沈卫光服过晚间的药,拿着外套出去坐下,念念跟在后面,顺手把温水放到两人中间的小桌上。
“又是白开水?”
“您晚上不能喝浓茶。”
“我只是问一句。”
“您问的时候一直看着杯子,明显在想刚才的事。”
“沈主任,现在连我看哪里都要管?”
“我不管,您可以慢慢看。”
沈卫光喝了几口,把杯子推回去:“你也喝,别又放凉。”
念念捧着杯子坐在旁边,仰头看了许久,院里的灯没有开,屋内透出的亮光落在台阶前,晒药材的竹筛已经收到了墙边。
“爸爸。”
“嗯。”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来找您。”
沈卫光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停住,转头看向她:“怎么忽然说这个?”
“刚才想到您在门外不敢进去,便觉得下一回应该换我早些去。”
“别胡说,你三岁多就从那么远的地方找到军区,还不算早?”
“那是这一辈子。”
“下一辈子若有,我等你,不用你赶。”
“您要是又坐在门外呢?”
“不会。”
“您这次都犹豫了,下次怎么保证?”
“有过一次经验,第二次总该会了。”
念念低头笑了笑,杯沿碰到嘴边,却没有马上喝水。
“其实也不需要下辈子。”
“刚说完要来,怎么又改了?”
“我想了想,这一辈子已经够了。”
沈卫光看了她一眼:“够了?”
“够了。”
“你才十四岁,就敢说一辈子够了?”
“我说的够,不是说往后不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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