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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陈军医的最后来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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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看看。”

念念取下木盒,放到桌上,却没有替他打开:“师父,盒扣有些紧,您慢些。”

“我自己的盒子,我不知道?”

陈正道试了两回,手上没能用足力,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秦向阳刚想上前,念念已经按住木盒另一侧,让陈正道借着力把扣子拨开。

陈正道看了她一眼:“你倒会给人留面子。”

“我只是怕盒子滑下去。”

“嘴还是硬。”

盒内的旧针排列整齐,旁边添了一张小卡,简要写着它的来历与使用规则。

陈正道读完,抬头问道:“我年轻时扎偏针的事,你也写了?”

“写了。”

“放在这里,谁都能看?”

“经过允许便能看,不能擅自打开。”

“有人拿这件事笑过我吗?”

“有个学生说,原来陈老也会犯错。”

“你怎么答的?”

“我说您若从来不会犯错,这盒针便没有留下的价值,大家摆一张奖状就够了。”

陈正道把针盒合上:“那学生后来呢?”

杜晓磊在旁边接话:“是我带的,他回去补了第一次漏问病史的教学记录,现在留院工作,带新学生时还会主动讲。”

“总算没白放。”

陈正道撑着手杖起身,又翻过几本医案,看完交接栏里的签名,才慢慢说道:“和我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又好了一点。”

秦向阳问道:“只好一点?我们添了急救组,药房也扩了,教学病例比过去多了不少。”

“我说的不是地方大小。”

“那是什么?”

“实了。”

陈正道用手杖点了点药房方向:“该谁签的字,谁签了,该留下的错,留下了,该放手的人,也真把事情交出去了,这才叫好。”

念念替他把布包挂回椅背:“师父,您这次准备住多久?”

“下午便走。”

“刚来就走?”

“我买了回程票。”

“退掉,今晚住家里,爸爸见到您也会高兴。”

“沈顾问高不高兴,让他自己说,你别替他决定。”

“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陈正道抬手拦住她:“念念,我来,是想趁还走得动,再看一次这里。”

“这里一直在,您随时都可以来。”

“我知道。”

陈正道原本还想摆出平日训人的样子,可手伸向针盒时停了下来,最后只替盒盖压平了卡片。

“地方会在,我自己不知道还能来几次,所以这次要认真看,住一晚反倒把想看的看散了。”

念念没有立刻劝,她低头把木盒放回书架,位置调了两遍才转过身:“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没有告诉我?”

“没有,体检单在包里,你想看便看。”

“那为什么说这种话?”

“人老了,说句实话也要被你当成病?”

“您以前不会这样说。”

“以前我总觉得下回再看也一样,现在不这么想了。”

念念把他的布包打开,找出近期检查单,一页页看完,确认没有被隐瞒的严重问题,手上的力气才松下来。

“您回去以后,每月给我写信。”

“太勤了。”

“那就按时寄身体记录,信可以少写。”

“你这是惦记我,还是管理我?”

“都有。”

“行,寄。”

临近中午,陈正道拒绝了众人留饭,只从食堂带走两个馒头,说要在车上吃。

念念一路把他送到营区门口,想再往外送,却被他用手杖挡住:“回去,科室还等着你。”

“秦向阳能负责。”

“他能负责,你就更该让他负责,别一遇到我的事,又忘了自己写过什么。”

“我送师父,不算越俎代庖。”

“送到这里够了。”

陈正道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望,目光越过念念,落到那栋自己工作多年的楼上。

“念念,这里是你建起来的,可它不能只算你的,你知道吧?”

“知道,它属于所有在这里看过病、治过人,也认真用过它的人。”

“这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陈正道点了点头,转身朝等在外面的车走去,念念留在门内,看着他上车前又回了一次头。

老人没有再挥手,只隔着逐渐合拢的车门说道:“让我再看一眼,我得记住它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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