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最完整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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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分?”
“《种子书》和图谱可以归档,书信与照片留在家里,旧针继续放在科室,可这样一分,十五样东西的关系便散了。”
“所以你舍不得。”
“嗯,我不能为了方便,把它们变成互不相干的旧物。”
沈卫光把钥匙袋推回她手边:“那便先不决定。”
“可有一件事,我现在能决定。”
“什么?”
“不管以后给谁,给之前,我会把每一样东西的故事讲给那个人听,就像今天这样。”
“若对方嫌你讲得太慢呢?”
“那就不给,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也保管不好它们。”
“这倒是沈主任的规矩。”
“不是规矩,是最低要求,箱子不缺一个放置的地方,它缺的是知道为什么不能丢的人。”
沈卫光没有反驳,起身替她把保管箱送回床头柜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调整了几次,才让箱子回到原来的位置。
“爸爸,往左一点,靠墙太近容易受潮。”
“这里?”
“再出来些,对,底下的木条别压歪。”
“你平时一个人也这么搬?”
“箱子不算重。”
“以后要搬,叫我。”
“您现在按调理方案不能搬重物。”
“刚才是谁让我帮忙?”
“我让您扶着,没有让您一个人抬,别偷换意思。”
两个人把箱子安顿好,回到桌边时,饭菜早已经凉透,原先没喝的茶也不能再入口。
沈卫光掀开饭盒看了一眼:“重新热。”
“您坐着,我去。”
“今天你讲了这么久,我去热。”
“您的药还没吃。”
“吃完再去。”
“先吃饭,饭后才能吃这次的药,您别因为想抢活,擅自改顺序。”
沈卫光拿起饭盒:“那就一起去,谁也别争。”
饭热好以后,两个人没有再谈保管箱,只说菜里的盐放得少了些,又商量第二天给旧纸做布套该用哪一块料子。
等桌面收拾干净,念念本想回房补新增说明,沈卫光却搬了两把椅子到院子里。
“您不看顾问办公室带回来的材料?”
“不看,今天已经看得够多。”
“那您坐着,我去把说明写完。”
“明天再写,不差这一晚。”
“您以前可不许我把该做的事拖到第二天。”
“那是工作,今晚这件事不一样。”
念念看了看已经摆好的椅子,最终没有回屋,只拿了件外衣披上,在父亲旁边坐下。
“您想说什么?”
“暂时没想好。”
“没想好便把我叫出来?”
“箱子打开时说了那么多,关上以后,总不能各自回房,好像这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那您慢慢想。”
沈卫光靠回椅背,过了一会儿才问:“今天我听你讲,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完整的故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讲得久?”
“不全是,因为里面不只有好事,你连害怕、做错和没来得及的部分都没有藏。”
“藏起来,故事便接不上了。”
“每件事你都记得,记得就是对那件事负责,你对每一件事都负了责。”
念念低头理了理外衣的袖口:“是因为每件事都是真实的,真实的事,值得记。”
“包括遗憾?”
“包括,若把遗憾删掉,外婆最后那句话便不会有今天的分量。”
“包括你不肯叫我一起查那碗药?”
“也包括,做得不对的地方留下来,以后才不会再替别人擅自决定。”
“我今天原本想怪你。”
“后来为什么没有?”
“听你讲到走廊上那半个馒头,怪不出来了。”
念念没有马上接话,只将椅子往父亲那边挪近了一些。
院子里的月光落在走过多年的石板上,父女俩不再翻旧物,也没有急着把任何一句话说圆,只并排看着熟悉的院墙。
过了许久,念念轻声问道:“该回去了吗?”
沈卫光没有起身,只把她肩上的外衣往上提了提:“再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