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污水滤清了,太医却不敢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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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只空碗摆在水瓮前,八名役夫站成两列。
污沟水面漂着烂叶,几个人的脚步同时往后退了半尺。
太医署属官拿起木勺,刚要舀水,宋微明抬手扣住陶盖。
“放下。”
陶盖压住瓮口,发出一声闷响。
“污水不能拿人命验,这八个人也不能替诸位填试验册。”
属官握着木勺,手指停在半空。
“北境军士每日饮这种水,役夫各饮一碗,太医署派人看着,出了腹疾,当场用药。”
“边军缺规程,陛下才召我进京查。”宋微明看着他,“如今只知道污沟水和营地积水有风险,还让人入口,查验便成了拿命赌结果。”
太医令从长案后起身。
“宋县令拒绝试饮,如何证明滤清的水仍有问题?”
宋微明抽走属官手里的木勺,放到案边。
“分三项查。”
她让县吏搬来带孔木架,又取出三块空白木牌。
“器具浸水,记斑痕、变色和损坏时辰;肉食分批浸泡,记发黏与变质时辰;有擦伤的人,只做清洗观察,记录红肿、渗液与疼痛。”
太医令皱眉。
“用猪皮也能看出结果?”
“猪皮只看水样对伤口的影响,不能替北军病案定因。”
宋微明抬手指向五排陶瓮。
“井水、河水、浅滩水、营地积水、污沟水,各分四份,分别沉淀、过滤、煮沸和完整处理。另取原水封存,专供复验。”
二十只陶瓶按水源分格摆好。
每只瓶身都挂着水源牌、取水时辰和经手人编号。
“固定木勺,固定时辰,谁取水,谁刻名。旧字不能刮,改一处,经手人再刻一次。”
先前主张试饮的属官看着那卷空白木册,神色变了变。
宋微明将刻刀推到他面前。
“您觉得试饮可行,名字正好先记在第一行。”
八名役夫低头看向脚边的空碗。
宋微明扫了一眼。
“八个人站得比军阵还齐,看来都知道这碗水不能碰。”
役夫们忍住笑,肩膀跟着动了动。
刘彻抬手,让他们退到棚下。
“试验照宋卿安排。”
他看向太医署属官。
“谁再让他们饮污水,先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碗底。”
属官放下木勺。
五类水样随即开始分组处理。
第一组只沉淀,取上层水;第二组经过净水筒;第三组直接煮沸;第四组按完整流程处理,先避开底泥,再沉淀、过滤、煮沸,最后用热水涮洗盛水陶瓶。
只过滤的水色最清。
污沟水经过两遍过滤后,白陶碗底已经看不见黑泥。
那名属官端起陶碗,走到刘彻案前。
“只看水色,这碗水与河水放在一起,谁能分辨?”
宋微明让县吏取来小陶锅,将半碗过滤水倒进去。
锅边很快起了细沫。
木炭压下的杂质从水面浮出,添柴的县吏停了手。
另一锅经过完整处理的水,水面清得多,碗底也没有沉泥。
宋微明让书吏分别刻下“单纯过滤”和“完整处理”。
“过滤只能改善水色,不能替代煮沸。煮过仍有异样的水,条件允许便弃用。”
她又指向行军图。
“军中取水要避开死水、尸畜停留处、营地排污沟和牲畜反复踩踏的浅坑。”
太医令命人封存两锅水,又取来铜刀、陶针和麻布,按编号放入四组水中。
八名役夫站在一旁,谁也没有再端碗。
几名太医署学徒想在手臂上划伤口,宋微明抬手拦住。
“留现有擦伤。人数加上去,水样之外又添了人的差别,账便对不上。”
她让医官取来猪皮,划出等长浅口,用不同水样清洗,再敷上相同药末。
廷尉府、太医署与槐里县署三方同时核验。
第二日上午,单纯沉淀组的猪皮发黏。
只过滤组的刀口周围渗出黄水。
完整处理组仍保持干燥。
到了傍晚,两名用未煮水清洗擦伤的学徒手臂出现红肿,碰一下便缩手。
煮沸组与完整处理组没有相同变化。
太医令蹲到木架旁,亲自拆开浸水麻布。
单纯过滤组的麻布已经发黏,完整处理组仍能保持形状。
他将两块麻布分开放回木盘。
“器具损坏与人体腹疾不能完全等同。”
太医令抬头看向宋微明。
“这类水不宜直接清洗伤口,可以先写入规程。”
“水样能证明的,先刻进规程。”宋微明把木册推到他面前,“病因还缺哪一栏,也列出来继续补。”
她没有让任何一组实验替北军病案下结论。
“霉粮、急行疲劳、伤口感染,分开记,不能拿一条结果包办整桩病案。”
太医署后堂送来北境病册。
大部分木简只刻着发病日期、军营编号和“腹疾”二字。
饮水地点、粮食批次、同帐发病人数,全是空处。
程女医抱着木简坐到窗下,把三营路线和发病时辰逐支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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