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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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憾之情难以掩饰,但又碍于时间已然不多,所以村长深知此地已不容二人有过多的停留,于是只能把长刃紧握在手里,然后回过头跟天槿说了句:“走”,然后二人便沿着来时的路,飞快跑离了广场,冲进阴翳的森林之中。
而就在二人刚刚离开了片刻之后,其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一双巨大的绿色瞳孔却恶狠狠地盯着远去的两人的背影。片刻之后随着两人身影的消失,其才从阴暗的密林中探出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的白色身躯来,它先是回过头无比厌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广场,然后又回过头瞥了一眼村长和天槿离去的方向,方才回过身恶狠狠低声用人言嘶吼道:“该死的天兽神,非要将我族赶尽杀绝吗?”
随着白鬼的嘶吼声响起,身边无数双绿色的瞳孔也随即在漆黑的密林中逐渐亮了起来,无数个巨大的灰黑色身躯逐渐向它围拢过来,那一双双坚毅的眼神无不在透露出只要一声令下,它们便心甘情愿地慷慨就义的果敢决心。
眼见族群的缓缓靠近,身处“灰色漩涡”正中央的白色恶鬼突然向天长啸一声,随着其嘹亮悠长的嚎叫声的响起,无数灰色的小山亦随即高高地扬起头颅,发出与之同频共振的决绝嚎叫。一时之间,原本寂寞空灵的森林便在倏忽间传遍了凄厉可怖的催命梵音。
据说当穿行世界的速度足够快的时候,观察世界的方式便会出现翻天覆地的改变。随着本体速度的提升,身体周围的视线便会逐渐变得模糊,而当速度持续提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周围那些原本已然模糊不堪的世界便会在无声无息中猛然停滞下来,甚至在接下来的某个瞬间还会逐渐变得清晰无比。而当你身处于这种速度中的时候,你的听力将会在那一刻、在那种奇妙的状态中逐渐超越视力,在那时你便能够打开全新的感知能力,你将能够听见这个世界上一切细致入微的声响,比如风吹草长、花落花开,星河凋零,日月同颤。这些原本发生在无数个瞬间的、难以捕捉的生命进程,在那一刻便会为你一个人绽放,那些原本难以觉察的生命片段便在你的眼中和耳中逐渐变得清晰,逐渐变得缓慢。而在那种特定的时候,你便能够真正地、用心去触摸世间最初的一切了。
兴许是随着速度的提升,你便开始逐渐超越时间和空间,因此时空的界限开始模糊,随着肉身本身的停滞与寂灭,你放弃生命机能的同时,万物便会与你唯一。
原本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到达这种状态的其实只有村长一人,或者准确的说是只有接受了上一任村长以生命为代价进行传承之后的现任村长一人,因为这种能力是只有接受了传承方才能够达到的特殊状态。不过尽管说接受了传承便能够得到如此强大无比的能力、能够开启对世界的全新的认知,但这种力量其实本身就是带有浓郁诅咒气息的,一种会令人置身于冰冷而孤独的世界中的强大诅咒,毕竟这是一种无法与人分享的力量、无法与人共鸣的寂寥视野,无法让人感同身受的凄美岁月。
因此一旦选择了接受这种力量,那便意味着他自那以后便只能活在一个人的世界之中了。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种能力的传承也只能是在内心足够强大的伟大战士中进行,毫无疑问的是失去了一切的天橦,在万籁俱寂的夜里、理所当然地接纳了这份力量。
原本村长还以为自己在得到传承的同时其实便已然放弃了自我,不过或许是由于上天的垂怜与恩赐,让这种孤独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随着飘落的白雪一并终结了。在那个凄美如画的夜里,村长在天真湖的湖边捡到了天槿。在那个凄冷的寒夜里,他为了掩护迟归的猎人们,一个人站在天圄之下,手执双刀斩杀了数十头来袭的恶鬼,当他在血泊之中听见孩子的哭声,并循声抱起这个一丝不挂的孩子的那一刻,他便深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能力如同潮水一般从这个婴儿的身体里涌现了出来,这种能量仿佛在宣告着他抱起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多年前的自己一般。
其实天橦也是捡来的孩子,由于上一辈几乎都在上一次跟恶鬼交战的浩劫中去世了,所以现任村长天橦的由来几乎已经无人知晓了,以至于天罪村里的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还有着些许的印象,记得村长其实也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突然倒在湖泊之中的孩子,而上一任的村长,也就是天橦养父天桎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将他捡回来的。尽管由于后来又发生了种种事件,让大家对此事都绝口不提,但命运的齿轮却仿佛是在开了一个荒诞的玩笑,让天橦在抱起天槿的那一刻,默然地感受到了些许因缘构建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