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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玉玦疑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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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耀默然,将竹筒贴身收好。“他的功劳,朝廷不会忘记。当务之急,是让这些证据发挥作用。”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我稍后便去见郑彪,商议后续。你且安心在此休息。等这边事情初步了结,我便带你离开榆林卫,返回相对安全的后方。”

“嗯。”张晴晴点头,有景耀在身边,她感觉踏实了许多。

景耀又细细问了她在黑水镇和逃亡路上的细节,听到惊险处,眉头紧锁,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两人说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话,直到吴妈在外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用午饭,景耀才起身。

“我先去见郑彪。你好好吃饭,休息。”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触感温热而珍重,“别再吓我了。”

张晴晴脸一红,点了点头。

景耀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出门。

午饭是吴妈送来的,比早晨丰盛些,有粥有饼,还有一碟炒鸡蛋。张晴晴心情稍定,胃口也好了些。

饭后,她继续在房中等待。院落里很安静,只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她不知道景耀和郑彪谈得如何,心中有些忐忑。

直到日头偏西,景耀才回来。脸色比去时更加沉静,看不出喜怒。

“如何?”张晴晴迎上去问。

“郑彪已将黑水镇初步清理情况写成奏报,连同部分查获的证物,准备以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城,同时抄送北疆经略使府和七皇子殿下。”景耀坐下,喝了口水,“王贵等一干人犯,他会继续审讯,深挖细节和上下线。关于秘道和北方接应点,他已派心腹精锐暗中追查,暂时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那……关于我的身世,还有荆姑娘,他怎么说?”

“关于你的身世,他只说那是他个人追忆故人,见你略有相似,故有一问,让你不必挂怀。”景耀看着她,“但我观他言语间,似乎并未完全放下疑心。至于荆十一,他说已加派人手在黑水镇周边及通往各处的要道寻访,但目前尚无消息。那批袭击你们的神秘高手,也踪迹全无,仿佛凭空消失。”

张晴晴心中忧虑。荆十一生死未卜,账册下落不明。

“郑彪提议,让你我在榆林卫再留两日,一则让你好生休养,二则等京城或殿下那边的进一步指示。毕竟此案牵涉甚大,后续如何行动,需得上意决断。”景耀道,“我同意了。此地虽为边塞,但眼下有郑彪大军驻扎,反而比在路上安全。我也需要时间,将赵七的证据和我沿途所见所闻,详细整理成文,附于郑彪的奏报之后。”

也只能如此了。张晴晴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张晴晴在郑彪安排的这小院中静养。景耀大部分时间关在房中奋笔疾书,偶尔与郑彪密谈。张晴晴则通过吴妈,要了些布料和丝线,给景耀缝制了一双厚实的袜子和一副护膝——北地春寒料峭,他日夜兼程赶来,膝盖和脚踝最易受寒。

两人虽同处一院,但各自忙碌,见面时也多是匆匆数语,然而一个眼神,一个触碰,便能传递无尽的关怀与安心。这种劫后余生、彼此守护的平静,格外珍贵。

第二日傍晚,张晴晴正坐在窗前做针线,景耀拿着一卷写好的文书从房中走出,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写完了?”张晴晴放下针线。

“嗯,已将沿途见闻、黑水镇案情推论、赵七证据之重要性,以及……关于你可能卷入的身世疑云之担忧,尽数列明。”景耀在她对面坐下,“奏报明日一早便会发出。快马加急,五日之内可达京城。”

“希望一切顺利。”张晴晴轻声道。

景耀握住她的手:“会的。秦大人和殿下在朝中,必会善用这些证据。卢文渊此番,定要让他伤筋动骨。”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似乎有士兵前来禀报什么。很快,郑彪浑厚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景大人,张姑娘,可否出来一见?”

景耀和张晴晴对视一眼,起身走出房门。

郑彪站在院中,面色严肃,身旁跟着一名亲兵,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灰色布包。

“郑将军,何事?”景耀问。

郑彪示意亲兵将布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本被水浸湿、边角破损的账册,还有一件被利器划破、沾有暗褐色血迹的灰色布料碎片。

张晴晴瞳孔一缩——那账册,正是王贵偷偷记录、被荆十一带走的那几本!那布料碎片,也与荆十一所穿衣着颜色质地相同!

“这是半个时辰前,巡逻士兵在卫城西边十里外的一处荒废烽燧下发现的。账册被油布包裹,藏在碎石中。布料碎片挂在附近的荆棘上。”郑彪沉声道,“周围有激烈打斗的痕迹,血迹绵延向西北方向的深山,但追出数里后痕迹消失,似被刻意清理过。未发现……尸体或其他物品。”

荆十一!她果然被追上了,发生了激战!她受伤了,但似乎成功藏起了账册?还是被迫放弃?她现在人在哪里?是生是死?

张晴晴的心紧紧揪起。景耀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可曾发现追击者的踪迹或线索?”景耀问。

郑彪摇头:“对方手法老道,未留下明显痕迹。但从打斗现场的破坏程度和血迹分布看,对方人数不少,且实力强劲。”他看向张晴晴,“张姑娘,那位荆姑娘,恐怕凶多吉少。账册在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晴晴看着那沾血的布料碎片,鼻尖发酸。那个冷冽如冰、却几次救她于危难的女子……

景耀上前,仔细检查了账册,确认是原件无误,只是被水浸泡,部分字迹模糊。“账册找回,至关重要。荆姑娘……我等会铭记其功。”他转向郑彪,“郑将军,还请继续加派人手,在发现账册的区域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自然。”郑彪点头,命亲兵将账册和布料碎片收起,“我已增派了三队斥候,往西北方向探查。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入院中,单膝跪地:“禀将军,卫城东门值守来报,有一行三人,持京城刑部勘合与内务府牙牌,要求入城,说是奉旨巡查北疆刑狱,听闻将军在此,特来拜会。”

刑部?内务府?这个时候?景耀和郑彪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来人名号?”郑彪问。

“为首者自称刑部员外郎,姓曹,名文渊。另两人是其随从。”

曹文渊?卢文渊的堂侄,卢党在刑部的干将之一!

景耀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张晴晴也感到一阵寒意。卢党的人,来得这么快?是巧合,还是闻讯而来?

郑彪面色不变,对传令兵道:“请他们至卫所官署偏厅稍候,就说本将军处理完军务便到。”

“是!”

传令兵退下。院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绷。

郑彪看向景耀,意味深长:“景大人,看来这榆林卫,要热闹起来了。”

景耀负手而立,望向卫城东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来得正好。有些账,迟早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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