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黎明前的黑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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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监那饱含怒气与狠厉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黎明前最后一丝寂静。紧接着便是粗暴的撞门声、衙役惶恐的劝阻声、以及王、李二位嬷嬷惊怒的低呼。显然,胡太监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决定不顾一切强行拿人!
张晴晴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她万万没想到,胡太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不计后果!连宫中嬷嬷的劝阻和“病情”的借口都压不住他的疯狂!是卢贵妃下了死命令?还是他害怕任务失败回去无法交代?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撞击木门的声音越来越重,那单薄的房门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小雨!快!”张晴晴低喝一声,猛地从床上弹起,哪里还有半点病弱的样子?她脸上手臂上的红疹依旧触目惊心,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绝境中燃烧的火焰。她早就料到可能会有最坏的情况,并为此做了最简陋、却可能是唯一的准备!
在房间角落的柴灰堆里,不仅藏着种子,还藏着她之前偷偷收集、研磨的另几样东西——并不是药材,而是厨房里常见的、被她以特殊方法处理过的石灰粉和辣椒粉的混合物!她将这些灰白色的粉末分成几个小纸包,塞进怀里和袖中。又迅速从床底摸出之前藏好的、磨得尖锐的半截剪刀,紧紧握在手中。
“东家……”小雨脸色惨白,但也学着张晴晴的样子,抓起一把烧火用的铁钳,紧紧跟在后面。
“砰!哐当!” 房门终于被撞开!胡太监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如狼似虎、手持棍棒绳索的陌生壮汉(显然是他从别处调来的打手,而非普通衙役),王、李二位嬷嬷脸色铁青地跟在后面,想阻拦却又不敢真的触怒胡太监。
“贱婢!果然是在装病!”胡太监一眼看到站在床边、虽然面带红疹但眼神清亮、行动敏捷的张晴晴,更是怒不可遏,“给咱家拿下!”
几个打手狞笑着扑了上来!
“谁敢过来!”张晴晴猛地后退一步,背靠墙壁,右手举起那半截尖锐的剪刀,对准自己的脖颈,左手则攥着一包灰白色的粉末,厉声道,“再上前一步,我就死在这里!看你们如何向贵妃娘娘交代一个死人!”
她的动作决绝,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狠厉。剪刀的尖端已经刺破了颈侧的皮肤,渗出一丝殷红。那包粉末也被她举到面前,似乎随时准备扬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一直以病弱形象示人的乡野女子,竟有如此烈性!
打手们的动作不由一滞,下意识地看向胡太监。
胡太监也被震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暴怒:“以死相胁?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咱家告诉你,就算你死了,你的家人,你这些伙计,一个都别想活!给咱家抓住她!她要死,也得死在京城!”
打手们闻言,再次蠢蠢欲动。
“胡公公!”王嬷嬷终于忍不住出声,语气严厉,“此女若真死在此处,传扬出去,说贵妃娘娘强逼民女致死,于娘娘清誉有损!还请公公三思!”
“是啊,胡公公,她手中那粉末不知是何物,万一有毒……”李嬷嬷也劝道。她们固然奉命行事,但也绝不想闹出人命,尤其是这种可能引发舆论风波的人命。
胡太监脸色变幻,显然也有所顾忌。但他今日势在必得,岂能被两个嬷嬷和一把剪刀吓退?他阴冷地盯着张晴晴:“放下剪刀,乖乖跟咱家走,咱家可以保证不牵连你的家人。否则……咱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保证?”张晴晴惨然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讥讽,“卢贵妃和卢侍郎的保证,我敢信吗?我今日若跟你们走,才是真正将全家送入死地!胡公公,你也不过是条听命行事的狗,何必把事情做绝?放我一条生路,对你未必是坏事!”
“放肆!”胡太监被“狗”字激得勃然大怒,“给我上!抓住她!生死不论!”
打手们不再犹豫,猛地扑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张晴晴左手猛地将那一包灰白色的粉末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脸上狠狠扬去!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撞向窗户!
“啊!我的眼睛!”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石灰粉混合着极细的辣椒粉瞬间弥漫开来,冲在前面的打手猝不及防,被糊了满脸,顿时觉得眼睛如同火烧,呼吸道刺痛难忍,惨叫着捂脸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暗器”让后面的人攻势一缓!
就是这一缓的功夫!张晴晴已经背靠着窗户,猛地用肩膀向后撞去!这房间的窗户本就老旧,被她蓄力一撞,窗棂顿时破裂!她拉着小雨,在碎木飞溅中,不管不顾地向外翻滚出去!
“追!别让她跑了!”胡太监气急败坏地嘶吼。
剩下的打手和衙役慌忙绕过地上惨叫的同伴,冲向破损的窗户。
张晴晴和小雨跌落在后院冰冷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但求生的欲望让她们立刻爬起来。后院的其他房门也纷纷打开,张大山、柳氏、受伤未愈的黑娃和铁柱,以及几个伙计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爹!娘!往柴房跑!”张晴晴来不及解释,嘶声喊道,拉着小雨就朝着柴房方向狂奔!赵七的密信说,三日后丑时,柴房后墙有变!虽然现在时间未到,但那里或许是唯一可能有一线生机的地方!
“拦住她们!”胡太监也从窗户跳了出来,气急败坏地指挥。王、李二位嬷嬷对视一眼,一咬牙,也跟了出来,她们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若真让张晴晴跑了,她们同样罪责难逃。
一时间,后院大乱!衙役和打手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张大山等人虽然害怕,但看到女儿被追杀,也红了眼,随手抓起棍棒、板凳,不顾一切地阻拦扑向张晴晴的打手,为她们争取时间。黑娃拖着伤腿,奋力将一捆柴草推向追兵。柳氏则哭喊着扑向一个衙役,死死抱住他的腿。
混乱中,张晴晴和小雨终于冲到了柴房门口!柴房门虚掩着,她们闪身进去,立刻将门闩上!
柴房内堆满了杂物和柴草,光线昏暗。张晴晴的心沉到了谷底——后墙完好无损,根本没有所谓的“有变”!赵七说的“三日后丑时”,现在时间未到!她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砰!砰!” 撞门声立刻响起,木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东家,怎么办?”小雨绝望地哭道。
张晴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角滑落。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她的目光在柴房内急速扫视。
柴草……后墙……赵七绝不会无的放矢!他说有变,就一定有!也许不是墙自己倒,而是……需要触发?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后墙墙角,那里堆放着一堆看似杂乱、顶端几乎抵到房梁的粗大木料和旧家具。赵七会不会是提前做了什么手脚,让这堆东西在特定时候倒下,砸塌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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