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里海之约(二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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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伊斯坦布尔。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晚风从水面上灌过来,把两岸清真寺的宣礼塔吹得影影绰绰。
大陆酒店伊斯坦布尔分部坐在海峡东岸的一座缓坡上,是一栋三层的中亚庄园建筑。外墙是赭红色的砂岩,嵌着一圈尖拱形的木格窗,门廊底下铺着从安纳托利亚运来的手工地毯,花纹繁复得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进门之后有个大院子,里面种着几棵老无花果树,树荫底下摆着铜盘和矮榻,一走近就能闻见烤羊肉和藏红花混在一起的气味。
上午十点,一队低调的丰田车队缓缓驶入了酒店停车场。
车队还没停稳,酒店经理已经亲自迎了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土耳其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的铜质徽章。
他快步走到车门旁边,微微欠身。
“陆先生,索菲亚夫人,阿利耶夫先生已经到了,在一号会议室等您。”
陆晨点了点头,带着索菲亚、维克多和罗伯特往楼上走。帕洛玛和霸王花跟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
会客室在二楼,一面墙是地窗,正对着海峡。
门推开后,只见一个人影站在地窗前,头发花白,腰背笔直,一双眼睛在灯光底下炯炯有神。
听到门响,他缓缓转过身,威严的脸上浮起一层温和的笑意:“诸位,很荣幸见到你们。”
作为中间人的罗伯特上前一步替双方做了介绍:“诸位,这位就是盖达尔·阿利耶夫先生;阿利耶夫,这位是陆晨先生,这位是维克多·摩根先生,这位是索菲亚·卢伯斯女士,都是我在里海项目上的合伙人。”
阿利耶夫首先走到陆晨面前,伸出手来,用力握了握:“陆先生,辛苦了。从匈牙利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一路上没少折腾吧。”
“阿利耶夫先生客气了,”陆晨跟他握了握手,“您从纳希切万过来,路程也不近。”
“哈哈哈习惯了,毕竟我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路上。”阿利耶夫笑着摆了摆手,又跟索菲亚、维克多一一握了手,随后众人在沙发上座。
盖达尔·阿利耶夫,前任阿塞拜疆最高领导人,现在的纳希切万自治共和国最高领袖。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实用主义者。论身份,他是苏G党员,但论信仰,他信的东西跟G产主义没多大关系——他信的是权力本身,以及权力能办成的事。谁能给他实权、给他资源、帮助他发展阿塞拜疆,他就跟谁走。
苏联这棵大树眼看着要倒了,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上周借着“黑色一月事件”果断宣布退党,回老家纳希切万直接当选了最高议会主席。
更重要的是,他在阿塞拜疆经营了数十年,后来更是被调到莫斯科出任第一副主席,成为了苏联历史上极少数进入政治局核心的穆斯林背景高官。甚至前两年他被边缘化并软禁式地留在莫斯科后,但在里海地区依旧拥有巨大的能量。
如今他回到了阿一边利用地理隔离避免卷入巴库的权力混战,一边凭借老练的政治手腕维持纳希切万的稳定,等待重返阿塞拜疆权力的时机。这也是陆晨等人愿意偷偷跑来土耳其会见他的原因。
侍者端上红茶和土耳其软糖,阿利耶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同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近况,随即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气场瞬间变得沉稳而锐利。
“诸位,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所以我就开门见山了,”阿利耶夫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我得到消息,阿塞拜疆内部已经在走程序了,最迟八月底就会正式脱离苏联宣布独立。到时候巴库那边会有一轮新的权力重组,我肯定要回去。在那之前,我想先把一些事情定下来。”
“比如石油。”索菲亚笑着提道。
“对,石油。”阿利耶夫点了点头,“苏联时期里海地区的油田归莫斯科直管,阿塞拜疆自己拿不到多少好处。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独立之后这些油田就是阿塞拜疆自己的了,为了国家经济和国民富足,我希望各位优秀企业家能助我一臂之力。”
陆晨把茶杯放下来,微微颔首:“能跟阿利耶夫先生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一个稳定开明的阿塞拜疆更是我们的期望。您放心,里海地区的产能扩张本来就在我们规划里,如果局势明朗,嘉禾国际、钱宁资本和摩根大通都愿意追加巨额投资,援建现代化的油气基础设施。”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对方如此爽快地答应追加投资,阿利耶夫面露喜色,“我代表阿塞拜疆人民感谢诸位的慷慨。请你们放心,我在能源部和各级地方政府还算有几分薄面,油田区块的招标、管线过境许可、出口配额,这些事我可以帮你们推。”
由不得阿利耶夫不惊喜,毕竟一旦投资扩大,那将会创造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他眼下正全力筹备阿塞拜疆独立后的大选,若有这样一份亮眼的经济政绩握在手里,重掌大权的胜算便又多了几分。
“您客气了,我们这也算是双赢,”陆晨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您也知道,我们毕竟都是外来户,对阿塞拜疆的习俗和人际关系什么的都不是很了解,想要继续扩大规模继续发展肯定少不了懂行的人帮忙规划……”
“对了,我听贵公子大学主修的正好是西亚历史与国际关系,对高加索地区的事务颇有研究,不知他在哪里高就啊,我想请他来我们合资公司担任顾问,替我们把把关。”
听到陆晨如此“上道”,阿利耶夫眼角的皱纹里瞬间漾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他是一个复杂的人——既真心实意想带领阿塞拜疆摆脱贫困、让石油财富惠及国民,也从不讳言对自己与家族政治羽翼的培植。
不过他面上还是客气了一下:“陆先生过奖了,犬子那点本事我心里有数,毛头子一个,大学刚毕业没两年,哪担得起这种重任。您要是不嫌弃,我倒是认识几个在能源部退下来的老专家,经验丰富,让他们来给您当顾问更稳妥。”
“阿利耶夫先生这话就谦虚了,”陆晨把茶杯搁下来,语气不紧不慢,“虎父无犬子,令公子在您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眼界和格局肯定差不了。您可得多相信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阿利耶夫沉吟了一拍,脸上露出一种“为难”的神色,终于,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搁下来:“既然陆先生这么看得起那子,那我就让他去试试。不过话在前头,您得一视同仁,别因为是我的儿子就给他特殊待遇,该敲打就敲打,该骂就骂。”
“那是自然。”陆晨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你来我往这几句,全程没提薪酬和股份的事。但阿利耶夫心里清楚,陆晨肯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价格”。
大方向定下来之后,接下来的半个钟头几人把边角的事过了一遍。
管线该怎么扩建,港口停靠权怎么安排,巴库那边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双方在矮桌上拿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勾画画,很快就把事情安排的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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