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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潭边旧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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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走到了那块石头跟前。

水边东南角,一人抱大的那一块。我蹲下去的时候,心口先跳了两下——不用找,一眼就瞅见了。

三道痕。

斜着,并排,从石面凹进去的地方锉过去,深得能卡住指甲盖,痕口参差,毛毛拉拉。日头斜过来的时候,三道痕的碴口里还泛着一点新石头的青白——这点青白也叫这一个月的风日头晒旧了,可那三道痕的走向,一点儿没变。

我把蓝布包从背上解下来,搁在膝盖上没解布。隔着蓝布,我把剑身挪到石头上方比了比。

就是这儿。我说。

晓晓凑过来,蹲在我旁边,盯着那三道痕看了半天:上回剑就是打这儿拔出来的?

我说,剑尖入水一寸,就叫它咬住了,往斜里拧着拽。咱俩拧着劲往后倒,剑出水的那一下,刃口就是刮在这块石头上的。我拿手顺着痕,慢慢走了一遍,剑身上三道,是它咬的;石头上这三道,是咱拔的。一咬一拔,都在这儿了。

晓晓伸出手,也摸了摸那三道痕,没说话。她那只手,上回就是这只手,拦腰抱住我,俩脚蹬着土,硬把剑从那副牙口里头拽出来的。

上回是打仗。我说,打完就走了,账都记在心里。这回回来一瞅——潭边上,替咱们也记着一份。它来认人了。

晌午在营地啃的糖饼,孙奶奶烙的糖饼放了一天,皮有点韧了,可里头的糖馅还是软的,咬一口甜得实在。鸡蛋昨夜吃完了,今儿就是糖饼就凉水。晓晓啃完她那张,拍拍手上的渣,去踩她明儿的位了,站哪块石头后头,绳子从哪个方向放,腰上怎么缠,往回收的时候脚蹬哪儿。她拿脚在岸边量来量去,把每一步都踩瓷实了,又自己比划了两遍收绳的架势,嘴里念叨着数。

后半晌,我做了一件事:拿观气,往潭里沉。

上回沉不下去——那潭的气是满的,满满当当塞得严严实实,叫我这双眼睛一点缝都扎不进去,像瞅着一口盖得严丝合缝的大缸。这回沉下去,还是满。可满和满,不一样:上回的满,是胀,是封将圮、气先泄的那种胀,满满当当里头透着一股要溢出来的邪劲;这回的满,是匀——严丝合缝,平平整整,像一口缸叫新盖子压严实了,里头的东西翻不了身,气也不往外泄了。

封印稳着呢。我收了观气,跟俩人说,爷爷的金线,接了头,又上岗了。

晚婷点点头:它递不出动静,是好事。可记着——它是叫按住了,不是没了。明儿你下水,还是到它眼皮子底下去。章程,一条都不能省。

省不了。我说。

傍黑前,仨人又把明儿的章程过了一遍,这回是拿真潭面演练。晓晓站她的位,绳子放出去,我在三步坎上比划:拽一下,拉我;拽两下,回来。她掐香的手势也定了——香搁在她脚边那块平石头上,拿石块围了个小挡风窝,明儿香一点着,她的眼睛就得钉在香上,七分拽,到头拉,一眨都不能眨。

香要是叫风刮灭了呢?她问。

刮不灭。晚婷替我说了,到了水里,点香的就不是风底下的火了。这个明儿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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