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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加快进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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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两点半,我把小胖摇醒了。

“易哥……”他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屎,“几点了?”

“两点半。”我把布兜递给他,“走。”

“走?上哪儿?”

“淘井。”我说,“咱那笔买卖的货囤在井台边上,叫人盯上了,今夜得去把它挪个窝。”

小胖愣了愣,没再问,他穿衣裳的工夫,我把家伙什一样一样码进另一个兜:朱砂、新裁的素帛、一罐糯米浆调的朱砂浆、手电、一截红头绳,还有铜钱剑。剑我贴身揣着。

街上空得慌。三伏天的后半夜,镇子睡得死沉,连狗都懒得叫。路灯隔老远一盏,昏黄的光泡在夜雾里。我俩贴着墙根溜,我打头,小胖跟后头,脚步都放得轻,踩在砖地上没声儿。

走到广场边我站住,压着嗓子交代:“你就在井台外头那张石凳上坐着,装乘凉睡不着的。瞅见有人往这边来,不管是谁,咳嗽三声。”

“那成。”他顿了顿,嗓子压得更低,“易哥,井底下……。今夜你是要下去?”

“下去。”我说,“你在上头别往下看,别出声。有动静先咳嗽,再跑。”

“那你呢?”

“我自有章程。”我拍了拍他肩膀,“好兄弟,就看今夜了。”

小胖咬咬牙点了头。我知道他怵井,自打咱村枯井出了那档子事,他见着深井就发怵,可半句退缩的话没说。

我贴着墙根摸到井台边,先没动手,蹲下来听。 广场静得发空。石碑的影子斜拖在地上,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

半道上有辆黑车打老街那头慢慢滑过去,没开车灯,悄没声滑过去没影了。我贴着墙根等了一袋烟工夫,没第二趟。 巡街的也好,踩点的也罢,今夜都顾不上了。我把心一横,攀上井台。

铁栅栏还是老样子,我蹲下来手摸上铁链,上回我送出两指宽的松,掀起边缝只够探头。这回不够,这回我得下去。 链子锈得厉害,锁挂着的那节从井台的铁环里穿过去,铁环锈得发胀,死死咬着链子。我挽起袖子攥住链子,贴着铁环一寸一寸往松里送。锈碴子剌手,掌心剌得生疼。送到后来链子纹丝不动,我抽出铜钱剑,拿剑柄别着链节,压着铁环慢慢撬。 “咯——”锈环磨出一声闷响。

我赶紧停手支棱起耳朵,广场没动静,小胖那边也没咳嗽。我接着撬,一节又一节。足足折腾一炷香工夫,掌心叫锈碴磨破了皮,总算把那圈铁环送松了半拃——栅栏边能掀起一拃半宽的缝,侧着身子能进。

我先把装家伙的兜子用红头绳续上长绳,从缝里续下去,听着底下轻轻一声,落了水皮。然后扒着栅栏边,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里缩。钢筋硌得肋骨生疼,我憋着气缩进去半拉身子,脚往井壁上探,井壁上有落脚的位置, 老井前人是下去过的,淘井、清淤都得下人。井壁的砖缝里隔几步就錾着一个脚窝,窝口叫青苔糊得厚厚的,拿脚尖一剜就露出实底。我踩着脚窝一级一级往下出溜,手电咬在嘴里,光柱在井壁上晃。

井里头的凉跟外头不是一个味儿。外头是三伏天的闷,井底下的凉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像有人拿凉手一把一把捋你骨头缝。我下了十几级,水皮就在脚底下三尺远。 手电往下一压,帛符还在。白帛沉在井底,符上的朱砂隔着水透出一线红,安安稳稳镇着。水皮平着,黑油贴在井壁上,四圈黑边一动不动。

我把兜子从水皮上捞过来,挂在脚窝上头的砖棱上,开工。 “分煞封井法”里写得明白:根基打在井底。井底是青石板砌的,石板缝里前人拿朱砂混糯米浆灌过,那就是老根基。年头久了,浆粉了化了,根基就松了。要重新布置,得先把老缝掏开掏净,再拿新浆灌缝,一道一道走符。

我踩稳脚窝,探下半拉身子,拿铜钱剑的剑脊贴着井底的石板缝,一点一点掏。 剑脊下去,黑甜的泥浆一缕一缕泛上来。我掏得慢,每掏开一条缝,就拿帛条蘸着朱砂浆细细抹进去,抹完并着两指搭在缝上,拿气喂着——气从指头上下去,顺着缝往石板深处扎。这是慢活,一道缝得一炷香。爷说过,打根基是拿气喂出来的活,快不得。快了气浮在面上,唬得了人,唬不了底下的东西。

一条缝、两条缝。 井底下静得只剩我喘气的声,还有剑脊刮石板的沙沙声。小胖在上头一声没出。掏到第三条缝的时候,后脖颈的汗把衣领塌透了,是井里的凉气跟身上冒的汗激在一块儿,炸得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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