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全线崩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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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建材的生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垮的?
赵四海自己也说不清。
他坐在办公室里,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堆满了。
好像是先从建材开始的。
头一个月少两成,第二个月少一半。
张生接手了逢生建材之后,跟打了鸡血一样,满县城的项目去截胡。
逢生的大车天天在县城里跑,卷的都是他的老客户。
四海建材报的价,逢生第二天准比你低。
你低一成,他低两成。
行里人都看傻了,说这是赔本赚吆喝。
到最后,逢生建材的报价,几乎贴着成本线。
这价报出来,行里人听了都咂舌。
就连跑工地的包工头,都被张生挨个请了一遍。
烟是好烟,酒是好酒,一家一家地摆。
兜里的票子,一张一张往外掏。
酒桌上,张生话不多,就一句。
“跟方总干的,材料差价我补,质量抽检我兜底。”
这话传出去,四海建材的老客户,跑了一半。
跑业务的回来报账,一天比一天稀。
剩下那一半,也在电话里拖。
赵四海坐在办公室,翻着账本,越翻心越沉。
账本上的红杠越来越多,烟屁股摁了一根又一根。
他这一个月,眼窝都陷下去了,烟渍糊了满嘴。
账本厚了几百页,没一页让他舒心。
三个月前还红火的四海建材,如今连一张像样的订单都没有了。
账上的流水,掉得比水闸放水还快。
网吧和台球厅,更是一天比一天冷清。
电费单子照来,进账的流水照减。
赵氏网吧里,电脑屏幕亮着一排,椅子上却空着大半。
键盘上落了灰,网管缩在角落里打盹。
收银员趴在吧台上刷手机,半天也等不来一个开机的。
开机的钱,收一天不够交电费。
台球厅更惨,球桌上的绿绒布都落了灰。
球杆还架在那儿,上回擦杆油是啥时候,没人记得了。
“海哥,要不咱也搞点活动?”
“搞啥活动?没钱!”赵四海把账本一摔,“拿什么搞?”
账本摔在桌上,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想了整整一夜,最后决定去联合县里其他行业的老朋友。
烟抽了半包,天亮的时候,他眼睛通红。
手指头捻着烟卷,烟灰掉了一裤子。
“方远那小子,这是要垄断!咱不联合起来,早晚被他一个个收拾了!”
他一个一个翻电话本,指头在人名上点。
“海哥,不是兄弟不帮你。你看他那势头,谁还敢跟他对着干?”
电话那头的人,话说得客气,意思却硬。
“就是,连住建局的张涛都缩了,咱去顶啥用?”
“海哥,对不住了,兄弟这边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电话一个接一个,全都是推辞。
有的接通了就装信号不好,有的干脆不接。
一上午,他拨出去二十多个电话。
赵四海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手机被他往沙发上一扔,滚进了缝里。
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
银行那边,消息比谁都快。
他的动静,银行比包工头还先听说。
信贷员进门的时候,笑脸上带着客气。
四海建材的贷款,年前刚重新评估过。
信贷员上门,把合同收进包里,起身告辞。
信贷员穿着笔挺的衬衫,坐下没喝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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