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愿望&Surpris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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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画面:那是去年清明时节,在奶奶墓旁,一片片地将墓碑上的落叶收集,嘉嘉眸中含泪,对着最爱她的人说:“奶奶,我来看你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这首《送别》是嘉嘉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摆上瓜果,她跪着向她行礼,心中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曾以为,只要我不回来,就不需要面对您的逝去。我知道,您从来不会怪我。您生怕我来看您——会害怕。在您的心里,我从来都是最好的。对不起,我一直都是如此的,......,懦弱。”
她想起葬礼那天,她的腿已经跪麻木,直不起腰,又不能躺,只好直接坐在腿上。身旁,从头到尾,哥哥腰杆却挺得笔直,即便他什么也没说。
送葬的人来来往往,他一直面无表情安静地跪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他眸中含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即使那个世界充满了巨大的悲痛。
一直以为,少时一放假就去同学家的哥哥,并不太喜欢爷爷奶奶家。要不是这样,为什么,他会不回来呢?为什么要住在别人家呢?
此时的回答,无声胜有声。
他们好像并不需要别人理解。他们的想法和悲痛,也不需要旁人懂得。他们的挂念,全都书写在字里行间。他们的关爱,全都在行动中表达。
自那以后,嘉嘉和哥哥姐姐们很少去墓地。几十年如一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不曾提起。
他们心里如是想:“如果,我们不去墓地,奶奶便仍活在我心中。”
漫长人生中,他们一直在做奶奶会做的事,选择奶奶同样的选择。她将一直活在他们心中。就如同,奶奶思念她家人时,也是如此这般行事。
年少时,她面向那瓶“永生花”立誓:“死亡,并不能将我们分离。”
自“文夕大火”后,爸爸携奶奶来到她家门前,寻找着她的亲人一样。除了新房子,还有道路。过去的回忆和亲人,连同那场举世闻名的大火,一直永远的停留在过去。
嘉嘉仿佛看到年少的奶奶,面向她从小长大的家乡起誓:“战火,并不能将我们分离。”
现在,她双目含泪,神色坚定地擦擦墓碑上的照片说:“我一直都在——理解您。很多时候,工作繁忙,我便忘记了。但您放心,只要有空,我就会记起来。我记得您跟我说您最喜欢听的歌是《常回家看看》。我记得您跟我说过:您很后悔,哥哥在游戏厅门前看别人打游戏时,您打过他一巴掌。我亦知道,您不是这样不通情达理之人,您只是,......,您只是,无力再护住他。如果他不努力,您百年后,他不一定能自力更生,更别说照顾他的小家。我还知道,您不希望我太操心,总是想着把我体质调理好。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照顾哥哥姐姐们,您就不会跑来跑去。那场交通意外便不会发生。其实,我们都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们更可以,不读书,跑回去看您。”
她坐在一旁,看着渐暗的天色,很茫然,出神地待在那里。
她想努力回忆:“奶奶到底爱吃什么?”但是,想了许久,巨大天空里,浮现的全是她爱吃的菜。
她想努力回忆:“迦南到底爱吃什么?”可是,想了很久,心里还是没有任何记忆。
扫完墓,回到熟悉的故乡,看着熟悉的大街小巷,她抬头看看天,朝着天空说:“对不起,迦南,让你也失望了。”
她来到他们常常经过的大街小巷,还有他们一起走过的公园。一切如常,柳树迎风飘扬,白鸽自由飞翔。只是,没有他。
拿了一包食料,喂着那些可爱的小鸽子,看着他们无忧无虑地飞来飞去,白白胖胖的羽毛不沾一点尘埃,也不怕人,莫名地她就觉得很心安。
她低头,数着地上走路一摇一摆的鸽子,喃喃自语:“奶奶,迦南,我们都获得了自由——像鸽子们一样。”
她抬头,看看天上高高在飞的风筝,默默祈祷:“希望我们像鸽子那般,飞往想去的地方。祝愿我们像风筝一样,心中有牵挂的人。”
睁开眼睛,她遥望茫茫星空,虔诚地双手合十,默默地许愿:“迦南,希望你过得很好。我会,去看你。”
夜色璀璨,嘉嘉盯着玻璃窗,窗外华灯初上,镜中自己落寞,她失了神。
朦胧间,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许的什么心愿?”
这个声音?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听到过!她猛地回头,眸中显现熟悉的身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使劲地眨了眨大眼睛,揉揉眼睛,晃晃神。
眼前之人却是如此的真实。
“嘉嘉,这不是幻觉。我特地请年假回来,只为回到家乡……”见你。
迦南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没见,她瘦了。
五天前,西雅图,夜未眠,迦南坐在办公桌前,日历上画了一个圈。已经8年未见的她,快过生日了。20岁的生日,有他陪着她一起看流星。30岁的生日,会是——谁来陪你呢?
想到此,迦南竟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他迅速地处理好工作,提前休年假。
看着他笃定的目光,同事们拍拍他的肩膀,送上祝福:“Wish you enjoy your holidays, Steven.
迦南回他们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Thank you!
在朋友的祝福声中,背上背包,还有夹层里那个人,他目光坚定地奔赴远方。
飞机拔地而起,朝着碧海蓝天呼啸而去,仿佛一场盛大的告白。
迦南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而前方,是名为“幸福”的晴空万里。
经过万里奔波,他终于回到熟悉的故乡。
项目完成后,自那一别,他便再也没回来过。
此时正是上下班高峰期,宽阔干净的柏油路面,车水马龙,人潮拥挤。
望着日夜不息的车流,迦南觉得很陌生很孤单,他不禁眉头紧皱,茫然地到处寻找着:前年那些林间小路呢?那些马路旁的香樟树呢?那些熟悉的面容呢?还有你——我魂牵梦绕的人,在哪呢?
他看向故乡的蓝天,巨大的苍穹中,她的脸慢慢地浮现于眼前。
他漫步于儿时走过的小巷。谢天谢地,它还没有变得——他认不出。
一个人漫步公园里,回想着从前,恍若隔世。
回来前,他特地联系楠楠。来到约定餐厅,见到楠楠,她热情地招手。
一杯咖啡后,楠楠好心地提点他:“她在。她打算一个人庆祝生日。”
迦南很感激她:“谢谢你,楠楠。”
忽然气氛这么煽情,楠楠有些心软,连忙摆摆手:“哪里的话,老同学。别忘了,婚礼请我当伴娘哦!她一直在——等你!”
吃到定心丸,迦南轻抿一杯咖啡,苦涩回甘,坚定地许诺:“婚礼一定请你——当伴娘!”
面对天降奇迹,嘉嘉完全沉浸于巨大震惊中。
良久,她才想到,她的行踪定然是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自年少起,他就一直在,关注着她,只是没心没肺的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关注。
她疑惑地问:“是不是楠楠,告诉你的?”
晚间清风让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而嘉嘉从来就是迦南的清风明月。
面对依然懵懵懂懂的她,还是年少时熟悉的感觉,他悄悄然送来一道闪电?,眼底含笑地回应她:“是的。她说:要当我们婚礼的伴娘!”
“轰隆隆,轰隆隆,......”,面对突然如此直白的迦南,嘉嘉如遭雷击。
闪电则劈到了一侧隔壁,小情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睁大双眼,瞅过来。
一小姑娘偏着头捂着嘴巴窃窃私语:“演电视剧吗?“
一小男生将食指放在嘴边,“嘘”地提示女友小点声:“应该不会,没有摄像机。”
“那是对剧本?”小姑娘回过神,完全无视他的提醒,托着腮,一脸向往看着他们俩:“哇,好浪漫啊!”
此刻,嘉嘉脸红的像极了煮熟的罗氏虾。她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面前的人是块水泥地&龙卷风——迦南,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不敢,亦不能,再逃避。
看着神色复杂的她,迦南不忍再看她纠结,他笑着站到她身侧,偷偷观察她的反应,就如年少时那般。
气氛沉闷,他看着她还是那般柔弱,爱出神,于心不忍,幽默地率先打破尴尬:“不请我坐坐?”
听到他提问,嘉嘉回神,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变得语无伦次:“坐,请,坐。你,想吃什么?”
他看向桌上几乎未动的晚餐,想着,让她再多吃一点点:“和你的一样。我记得你喜欢玫瑰蛋糕,还有玫瑰花露,我已经订好蛋糕,还有花露。”
这辈子最是受不了他的关心,但凡只要他那好听的温柔的关怀一在耳边响起,她就心里一紧,嘴唇微颤,握紧双手,......,想尽一切办法,面上强装淡定:“你还记得。”
只不过,她的淡然全然止步于此,估计下一秒,她的泪水就要不争气地决堤了。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是我记得,某人20岁的心愿是30岁还和我一起过生日。”
看着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他心疼,遂低头,拿出一个紫色笔记本,那是年少时,她送给他的礼物。
他晃晃笔记本:“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在里面。”
这个颜色和他的西装有一些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地贴合。
“扑哧。”眼泪汪汪的嘉嘉笑了。
她赶紧偏头,把手挡在眼角,以最快地速度拂拭——痕迹。
已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了,明媚的阳光又回到了她脸上,心间。
她的眸中仍然星光点点,全是他的身影。
“谢谢你,迦南。”
此时此刻,她很开心,很感动。
迦南递上一个紫色礼盒:“送给你的,打开看看。”
她打开它,是一款精致的珍珠项链。
迦南走到她的身边,绅士地说:“我帮你带上。”
接着,他低头,细心地帮嘉嘉戴好,仔细地端详着她绯红的脸颊,心满意足地赞美:“我一眼看到它,就知道你一定会展现它极致的美。”
他注视着她,黑色的打底衣上露出如玉般雪白锁骨,珍珠与肌肤遥相辉映,散发着迷人光芒。
他眼含鼓励与赞美:“因为你美。”
小情侣们面面相觑,双手合十,顶礼膜拜。
服务员微笑着,推着小餐车,载着玫瑰蛋糕和花露,围绕在他们俩身边,唱着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有他在,一切都是最好的祝福。
嘉嘉眼眶湿润,哽咽道:“谢谢你,迦南。谢谢上天,一直陪着我的人是——你。”
迦南美目含笑,点头:“许个心愿吧!”
嘉嘉目光深情地看着迦南。
多年不见,虽强装精神抖擞,但他的眉宇间还是掩盖不了一丝疲色,他瘦了。
她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许愿:“我希望:楠楠能来当我们婚礼的伴娘。”
闻言,迦南眼光瞬间亮了,宛若一束光,“咯吱,......”,照进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他激动地手足无措,仍然装作沉稳,他走过来,贴近她身边,幽默地回应:“这一定最好的愿望。”
摇曳而迤逦的暖光里,看着她柔和而又美好的侧颜,他心中感慨万千,眼中一片赤诚,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嘉儿,西雅图夜色再美,如若没有你,那便——缺了灵魂。长途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我终于找到你——我的三寸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