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四十世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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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侧过头,摸了摸他的头发。
“傻孩子,跟你没关系。”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那些人是冲你来的没错,但你怎么选,是你的事,他们动手杀人,是他们的恶。不能因为坏人做了恶,就怪自己太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孙思邈打断他,语气很坚定,“我活了这么久,生死早就看开了。能在收你这么个徒弟,我已经很知足了。倒是你,总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活得太累。”
他转头看着李承乾,眼神温和又通透。
“乾儿,人活一辈子,不是为了赎罪的。你没欠谁的,也不用总想着赔罪。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李承乾看着师傅的眼睛,鼻子又有点酸。
这么多世,只有师傅会跟他说,你没错,你不用赎罪。
李世民总说 “朕错了,朕补偿你”,带着帝王的愧疚和偏执;只有师傅,会蹲下来,告诉他,你本来就很好。
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往师傅肩膀上埋了埋。
“知道了,师傅。”
“嗯。” 孙思邈拍了拍他的背,“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是灾星了。再说,我可要罚你晒一个月的药。”
“不说了不说了。” 李承乾连忙摆手,惹得孙思邈哈哈大笑。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夜里,孙思邈在油灯下翻他的《千金方》手稿,李承乾就坐在旁边抄药方。油灯的光昏黄,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安安静静的。
“师傅,这味药的用量,是不是写错了?” 李承乾指着一处问。
孙思邈凑过来看了看,点头:“还真是。人老了,眼神不济了。亏得你细心。”
“我帮你改吧。” 李承乾拿起笔,工工整整地改过来,“以后我帮你校对手稿,保证不出错。”
“好啊。” 孙思邈笑着看他,“有你这么个能干的徒弟,是我的福气。”
李承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抄药方,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抄着抄着,他忽然抬头:“师傅,我们明天做蜜枣糕吧?我想吃你做的了。”
“嘴馋了?” 孙思邈刮了刮他的鼻子,“行,明天做。后院枣树上的枣子正熟,刚好摘来做糕。”
“好耶!”
李承乾开心得像个孩子。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花炸开,照亮了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夜很深,山很静。
草庐里的灯光,却暖得能融化所有的寒凉。
李承乾抄着药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师傅。
老人低着头,眉头微蹙,认真看着药书。白发被灯光染成暖金色,连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温柔。
他在心里偷偷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就他们师徒俩,在终南山的草庐里,采药、晒药、做蜜枣糕,过一辈子。
哪怕是梦,他也不想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