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三十九世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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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镇子上回来,两人慢悠悠地往营地走。
走着走着,李承乾忽然看见远处山梁上,有一处突出的断崖。
山势陡峭,云雾缭绕,看着就险得很。
他脚步顿住了。
“那就是…… 第十三世我跳下去的地方?”
李世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 他说,“别去看了。我们绕路走。”
他不想让承乾靠近那个地方,不想勾起任何不好的回忆。
“怕什么。” 李承乾却笑了笑,“都过去这么久了。去看看呗,我还挺好奇的。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我下定决心跳下去。”
“承乾……” 李世民有点担心。
“没事。”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胳膊,“就是去看看。又不会再跳一次。你还能看着我不成?”
李世民看着他神色平静,不像是受刺激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好。但你答应我,不许靠近边缘。”
“知道了。”
两人沿着山梁往上走。路越来越窄,风也越来越大。吹得人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走到崖边的时候,风更大了。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在脚下翻涌,看不清底。山风卷着寒气往上吹,刮得人脸疼。
李承乾站在离崖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往下看了一眼。
确实挺高的。
跳下去,应该没什么痛苦,一瞬间就结束了。
“你看你。” 他回头冲李世民笑,语气带着点调侃,“第十三世,我就从这儿跳下去了。陛下那时候,是不是哭了?”
李世民脸色很难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别站那么近。” 他声音有点沉,“是,我哭了。我站在这儿,喊了你好久,你都没回头。”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种绝望。
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坠下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他一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李承乾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有点暖,也有点好笑。
“都过去了。” 他说,“这不是有你在嘛。我……”
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像是有无数根针,狠狠扎进脑子里。疼得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承乾!” 李世民立刻扶住他,脸色大变,“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李承乾捂着额头,疼得说不出话。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脑子里炸开。有东宫的冷遇,有丹陛上的罚跪,有李世民冰冷的斥责,还有李泰得意的嘴脸。
那些情绪汹涌而来,带着浓重的绝望和麻木,瞬间淹没了他。
不是他的记忆。
是这一世,原本那个李承乾的记忆。
“承乾!承乾你看着我!” 李世民抱着他,急得声音都变了,“你别吓我!哪里疼?嗯?”
李承乾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力道很大。
他猛地推开李世民。
李世民被推得后退了一步,愣住了。
再抬头时,他看见李承乾慢慢抬起头。
少年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带着笑意的、平静温和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的、带着点疯狂的冷意。
那是第十三世里,那个对一切都无所谓、一心求死的李承乾。
李世民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承乾……”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着我。我是李世民。”
李承乾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厌恶.....
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和抗拒。
“别碰我。”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你又来骂我?又来罚我?”
“我没有。” 李世民往前走了一步,尽量放柔声音,“承乾,我不骂你。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 李承乾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回去接着当你的提线木偶?接着看你偏心李泰?接着听你骂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脚步离崖边越来越近。
李世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的。” 他急着解释,“以前都是我错了。我不偏心了,我不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往后退了,危险。”
“危险?” 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笑得更嘲讽了,“死有什么危险的。死了,就清净了。”
“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轻声说,“每天看着你的冷脸,看着李泰上蹿下跳,看着满朝文武各怀鬼胎。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不是的!” 李世民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可以不回宫里,我们就在山里住,我们去终南山,我们……”
“够了。” 李承乾打断他。
他已经退到了崖边。
碎石子从脚边滚落,掉进云雾里,半天听不到回音。
他站在那里,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
“李世民。” 他看着他,眼神空洞,“下辈子,别再做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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