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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三十九世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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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没用。” 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摩挲着少年的脸颊,带着浓浓的自责,“每一次都以为能护住你,每一次都留不住。上一世你那么小,我明明派了人守着,还是让李潜钻了空子。”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哑。

他一件一件地数,数那些没护住的瞬间,数那些刻在心上的遗憾。数到最后,声音都发颤了。

“这几世,我有时候醒得早,有时候醒得晚,要么遇上的是没记忆的你,冷着一张脸,见了我就躲,要么就是你已经走了,我只能对着空坟坐一天。”

“我有时候都怕了。怕一睁眼,又是一世,又要看着你死一次。怕我追了一辈子,到最后连你一面都见不着。”

李承乾安静地听着。

他从来没见过李世民这个样子。

在他印象里,这个人永远是骄傲的、强势的、甚至有点偏执的。九五之尊,手握天下,好像什么都掌控在手里。

可现在,他就坐在自己面前,眼圈通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李承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后背。

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兽。

这个动作像是戳中了李世民心里最软的地方。他本来只是红着眼眶,这下子,眼泪竟忍不住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砸在李承乾的颈窝里,烫得他微微一颤。

李世民自己都没察觉,他只是抱着人,把积攒了几十世的憋屈和后怕,全都倾泻出来。他不敢大声哭,只是肩膀微微抖着,压抑的呜咽声闷在少年的衣领里。

李承乾没说话,就任由他抱着。

车窗外阳光正好,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车厢里却安静得很,只有男人压抑的低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殿下?陛下在里面吗?” 是王德的声音,带着点焦急,“营地都收拾好了,该出发了。老奴看陛下进去许久没出来,怕出什么事……”

李世民猛地一僵。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慌忙松开李承乾,抬手就去擦脸上的眼泪。动作又急又乱,像个被人撞破心事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

李承乾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也有怕人看见的时候?”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眼圈还红着,反倒显得有点可怜。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沉声道:“知道了。你先去安排,朕和太子随后就到。”

“喏。” 王德应声退下。

等人走了,李世民才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铜镜里的人,眼底红得明显,怎么遮都遮不住。他皱着眉,有点懊恼。

刚才太失态了。

居然在承乾面前哭了,还差点被王德撞见。

“笑什么。” 他回头,看着还在笑的李承乾,有点恼羞成怒,“还不是因为你。几十世不让人省心。”

李承乾挑了挑眉:“哦?怪我?”

“不怪你怪谁。” 李世民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却软得很,“谁让你总乱跑,总让我找不到。”

李承乾拍开他的手:“陛下讲点道理。哪次不是你自己偏心李泰,把我逼得没路走,我才想寻死的。”

提起这个,李世民立刻就蔫了。

他理亏。

前几世,确实是他糊涂。偏心李泰,猜忌太子,把好好的父子关系闹得支离破碎,把承乾逼上绝路。

“是我的错。” 他认错认得很快,语气很诚恳,“以前都是我不好,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坏。以后不会了。这一世,我谁都不偏,就守着你。”

李承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微动。

几十世轮回,能让这位骄傲的帝王低头认错,也算不容易了。

“行吧。” 他慢悠悠地开口,“暂且信你一次。”

李世民眼睛一亮。

“真的?”

“不然呢?”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难道还要我跟你闹一辈子?累不累啊。”

几十世了,闹也闹够了,斗也斗累了。

李世民喜出望外,伸手又想抱他,被李承乾伸手抵住了胸口。

“别动手动脚的。” 他说,“你刚才不是说,不去原定的猎场了?那我们去哪?”

提起这个,李世民立刻坐直了身子,眼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往终南山南麓走。” 他说,“那边山景好,有野兔有山鸡,还有野果。我们不搞那些围猎的规矩,就当是踏青。你想骑马就骑马,想走路就走路,想停下来看风景就看风景。没人催你,也没人敢管你。”

李承乾听完,有点意外。

他以为李世民就算改了路线,也还是要讲皇家排场,带着百官围猎比武,彰显国威。没想到他居然打算直接改成春游,连规矩都免了。

“陛下不去秋猎,朝臣不会有意见?” 他问。

“有什么意见。” 李世民满不在乎地摆手,“朕是皇帝,朕说去哪就去哪。秋猎年年都能办,跟你一起踏青,可不是年年都有。”

李承乾被他说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看窗外。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队伍很快就重新出发了。

原本整齐肃穆的秋猎队伍,因为皇帝的一句话,改了方向,慢悠悠地往终南山南麓去。将士们也松了口气,不用紧绷着神经准备围猎,反倒像是出门游山玩水,气氛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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