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三十八世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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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刚碰到承乾的肩膀,小孩突然浑身一颤。
紧接着,大量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里。
……
一世又一世的死亡,一世又一世的恩怨,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疼。
太疼了。
身体的疼,心里的疼,叠在一起,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承乾?怎么了?”
李世民察觉到他的不对,赶紧把他扶起来,伸手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耶传太医。”
李承乾抬起头。
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懵懂依赖的、只装着他一个人的眼神。
变得平静,疏离,还有点淡淡的疲惫。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再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承乾觉醒了。
“我没事。”
李承乾轻轻推开他的手,从软榻上坐起来,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又看了看李世民满脸的紧张和无措,心里没什么波澜。
前十六世的恨,前十六世的怨,经过这么多次轮回,早就磨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只有疲惫。
他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恨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自己待着。
“你……”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问他记起来了多少,想问他是不是还恨自己,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怕听见答案。
怕承乾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 “我恨你”。
李承乾没看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小小的身子站在地上,还没案几高,却站得笔直。
“陛下要是忙,臣就先回东宫了。”
他开口,用的是规规矩矩的君臣语气。
“陛下”“臣”。
两个词,像两把冰锥,扎进李世民心里。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以前那个黏着他喊 “阿耶” 的小团子,不见了。
“承乾……” 他声音有点发哑,“你……”
“陛下还有事?” 李承乾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若无他事,臣告退。”
说完,也不等李世民回答,他就转身往外走。
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带着点拒人千里的疏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想叫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喊 “承乾别走”,想跟他说 “阿耶错了”,想把人重新抱回怀里,像以前那样哄着。
可他知道,没用了。
觉醒了记忆的承乾,再也不是那个只依赖他的小孩子了。
李承乾走出甘露殿,站在台阶上,晒了晒太阳。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以前的恩恩怨怨,他不想再计较了。
李世民的愧疚,李世民的补偿,他也不想要了。
他就想自己安安静静地活着。
看看花,看看草,读读书,晒晒太阳。
不用争储,不用挨骂,不用看着李世民偏心李泰,不用在父子相残里耗尽一生。
他慢悠悠地往东宫走,路上碰见宫女太监行礼,他也只是微微点头,话很少。
回到东宫,他把殿里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
阳光落在书页上,字里行间都是平静。
这样的日子,挺好。
他不知道的是,他开始独来独往的变化,落在了另一个人眼里,成了绝佳的机会。
李潜躲在宫墙的拐角处,看着李承乾一个人走进东宫,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机会来了。
以前那个野孩子天天被父王抱在怀里,他根本近不了身。
现在好了。
他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
看他这次还怎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