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灰苗寨的哭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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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对阿木道:“阿木兄弟,劳你立刻出谷,返回黑石寨,告知石岩寨老此地实情。请寨老速派人手,在谷外安全处搭建临时隔离营,准备大量石灰、艾草、硫磺,并调集更多‘清瘟解毒散’、‘补气回元丹’药材送来。再请寨中健妇,用沸水煮大量干净布巾备用。
切记,来人务必做好防护,掩住口鼻,接触物品后以药水洗手。”
阿木知晓事态严重,重重点头,转身飞速离去。
凌云又对灰苗寨老道:“寨老,请立刻召集寨中所有尚未发病、或症状轻微者,到上风口空旷处集合。我与师妹需先为他们施以预防,并安排防疫事宜。”
寨老此刻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二人身上,连忙吩咐下去。
凌云与苏婉清先为寨中尚存的二十余名未发病或轻微症状者(多是妇孺)检查。幸运的是,他们体内秽毒疫气尚浅。凌云以金针浅刺其“合谷”、“足三里”等穴,注入一丝“锁脉针”意,暂时封锁疫气扩散,并辅以“清瘟解毒散”内服。苏婉清则教他们用煮沸的盐水漱口,用药草煮水擦洗身体,并分发防疫面巾。
随后,凌云开始处理重症者。
棚内恶臭扑鼻。他面不改色,先以金针刺入一名昏迷老者“人中”、“十宣”穴,激发其一丝生机。灵瞳锁定其心脉处那团最浓的秽毒,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动用了《阴阳九针》第三针“逆命”的部分真意。
针落“神阙”,丹元混合着一缕逆转生机的针意,如春风化雨,悄然渗入。并非强行拔毒(那会立刻要了病人性命),而是极其轻柔地“撬动”那团秽毒,将其与生机纠缠最浅的部分剥离、引导,顺着经脉缓缓导向病人腿部的“委中穴”。
同时,他以神识传音苏婉清:“婉清,‘四逆汤’加减,重用人参、附子,回阳救逆!再加赤芍、丹皮,凉血散瘀!病人阳气将绝,津液枯涸,需急固脱!”
苏婉清立刻领会,她已观察过寨中存药(灰苗寨巫医留下的药柜),迅速抓出人参(品相差,但聊胜于无)、附子、干姜、炙甘草,又找到些赤芍、丹皮。没有合适的丹炉,她直接取出自己常用的那只小巧玉质药钵——这是她在灵源洞府四十九年中,以寒玉自行雕琢温养的法器,虽非真正丹炉,但对她以玄阴真罡控火炼药有加成。
她盘坐于地,玉钵悬于掌心,玄阴真罡催发,化作幽蓝冰焰,包裹药钵。对《寒月冰魄诀》的深刻领悟,让她对“火候”的掌控精细入微。药材在冰焰中迅速化为药液,杂质被精准剔除,精华缓缓融合。不过一刻钟,一小碗散发着浓郁药香、色泽深褐的药汤已然熬成,温度恰好。
她小心地将药汤喂入那老者口中,并以真罡助其化开药力。
凌云这边,引导至“委中穴”的秽毒黑血,被他以三棱针刺破皮肤放出。黑血粘稠腥臭,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轻响,腐蚀出小坑。
随着毒血放出与药力化开,老者脸上死灰之气稍退,呼吸似乎有力了一分,但依旧昏迷。
“有效,但太慢。”凌云眉头紧锁。重症者七八人,个个危在旦夕,以他二人之力,逐个施救,恐怕救不了几个。“需用猛药,兼以外法。”
他看向寨中那口唯一的水井,又看了看不远处污浊的“灰水溪”。
“婉清,你继续熬制‘四逆汤’变化方,固本回阳。我来布置‘大锅汤’与药浴!”
他请寨老召集还能行动的妇人,在寨中空地架起数口大陶锅,注入井水(井水经他检查,尚未被严重污染)。
然后,他取出大量“清瘟解毒散”药材,又加入自己调配的、药力更强的“辟秽解毒”配方:贯众、大青叶、板蓝根、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生石膏、知母、甘草等,按比例投入锅中,大火猛煎。
“此‘大锅汤’,所有未发病者,每日早晚各饮一大碗,有病治病,无病防病!”凌云高声道。
同时,他又让人在另几口锅中,投入艾叶、苍术、石菖蒲、白芷、佩兰等芳香化浊、祛湿辟秽的药材,煎煮成浓汁。
“此药汁,兑入温水中,所有人每日必须用以擦洗全身!病人衣物、被褥,亦需以此药汁浸泡清洗!寨中各处,尤其是病人居所,每日洒扫后,亦需喷洒此药汁!”
他还让人砍来新鲜柏枝、艾草,在寨中各处燃烧,以烟熏之法,净化空气。
最后,针对重症者,凌云决定启用“药浴拔毒”之法。他让健壮者抬来大木桶,注入温水,投入大量活血化瘀、解毒排脓的猛药:大黄、芒硝、红花、桃仁、乳香、没药、蛇床子、地肤子等,更加入一小块他珍藏的、得自宗门的“解毒灵石”。
“将重症者,除头颈外,全身浸入此药浴中。我会以金针开其毛孔,助药力与毒气外排。此法痛苦,但或有一线生机!”凌云对守候在旁的病人家属道。
家属们眼见凌云手段层出不穷,又见那昏迷老者似有好转,心中早已信服,咬牙点头。
灰苗寨,这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小寨,在凌云与苏婉清到来后,终于开始艰难地、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与那无形的“瘟神”,展开了殊死搏斗。
浓烟升起,药香弥漫,混合着哀泣与希望。竹楼内,苏婉清专注控火,额角见汗。木桶旁,凌云下针如飞,神色肃穆。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的眼神,始终清澈而坚定。
医者仁心,便是明知前路凶险,疫毒可怖,仍愿以身为盾,以术为剑,为这绝境中的人们,点亮一盏生命的微光。
夕阳西下,将寨中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阿木带着黑石寨的第一批支援与物资,匆匆赶回。更艰难的救治,还在后头。
但至少,希望的种子,已在这片被疫病摧残的土地上,悄然播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