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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院里的后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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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抢险,后方支前。

南锣鼓巷这个院,成了全街道支前的模范。这事不用谁组织,刘桂英把防汛值日表一翻篇,新的章程就立起来了:支前排班表。

章程一贴出来,全院没有二话。玉芹管给孩子喂奶的间隙登记出工,孙嫂子抢着领头一班的火,张婶把自家的白面头一个交了。连隔壁院的刘大娘听说了,都挎着一篮子鸡蛋送过来,说是给孩子他爸他们添个菜。

“这哪使得。”桂英推辞。

“使得。”刘大娘把篮子往灶台上一搁,“去年冬天二狗给我送了一冬的酱油醋,没收过一分跑路钱。你们院的人仁义,老婆子我记着呢。”

桂英领着全院的妇女烙饼。面是各家凑的,一家十斤,谁也别多拿,谁也别少拿。灶间里的火,从天亮烧到天黑,一天出三百张饼,抹上酱,卷上葱,拿油纸包好,装进印着红字的麻袋,往灾区运。

头一天开烙,出了个小插曲。面凑齐了,酱不够。孙嫂子一拍脑门,说她家有去年腌的酱瓜,贡献出来。张婶家出咸菜丝,二狗从代销点拿来十瓶罐头酱。东拼西凑,愣是凑齐了。

“瞧见没有。”桂英一边翻饼一边说,“这就叫支前。有啥出啥,有力出力。”

满仓管收发登记。老头的账本子又添了新栏目:收到哪家多少面,送出多少饼,哪天发的车,运到哪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街道的王主任来查账,翻了三页,把本子一合,说:“满仓师傅这账,比我们街道的会计记得还细。”

赵大爷管写慰问信。老头的毛笔字,一天写二十封,写给前线的抢险队,写给转移的群众,写给铁道兵。写完了,念安和念宁有个任务:给每一包干粮,压一张小红纸。

红纸是赵大爷裁的,二寸见方。俩娃跪在小板凳上,一张一张地压,压得整整齐齐。念宁才两岁,压不好,念安就手把手教她。

“压正。”念安说,“叔叔们吃了有红纸的饼,就知道是咱院送的。”

“给叔叔们的喜字。”念宁奶声奶气地说。

打那天起,这小丫头管这红纸叫喜字。大人们谁也没纠正她。喜字就喜字吧,这年月,前方后方,谁不盼着个喜字呢。

送饼的板车每天一早走,傍晚回。赶车的是二狗,回来的时候,车上总捎着点东西:前方抢险队退回来的空麻袋,麻袋口上拴着小纸条,写着收到多少饼,还有多少缺口。满仓就照着纸条,给各家派第二天的面。

有一回,麻袋里捎回来一封信,是抢险队的一个小战士写的,字歪歪扭扭,说饼真香,说他娘烙的饼也是这个味儿,说等水退了,他要来四九城,亲口跟烙饼的婶子们说一声谢谢。

桂英听二狗念完信,转过身去抹了把眼睛,回身往面盆里又添了十斤面。

“明儿,”她说,“加两张糖饼,掺在里头。哪个娃吃着了,算哪个娃的彩头。”

初一满七个月了,会坐了,坐在小车里,看着满院的红纸,见着就抓。玉芹把她抱起来,她就伸手抓红纸,抓着了就不撒手,咯咯地笑。

“这丫头,”玉芹笑着跟孙嫂子说,“打小识货,专挑红的抓。”

“那是。”孙嫂子说,“随她妈,眼里有活儿。”

街道开支前评议会那天,各院的代表都来了。王主任把南锣鼓巷这个院树成了典型,请满仓上台介绍经验。老头一辈子没上过台,穿着那件中山装,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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