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断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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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轮组架上去,钢丝绳穿好,几十个号子一齐喊,最后一孔梁,一寸一寸地,架上了。浮桥通了那天,两岸的人喊声震天,好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喊完了就蹲在水里哭。
哭完了接着干。浮桥一通,器材给养流水似的往断口送。突击队的任务转换,一半人继续运物资,一半人跟着工程队抢修路基。王家乐两头跑,白天在断口扛器材,夜里跟着技术员核对第二天的用料。
技术员发现,这位王队长有个本事,报料报得极准。第二天要用多少钢丝绳,多少麻袋,多少木桩,他头天晚上报出来的数,跟第二天使的,八九不离十。
“王队长,你这数是怎么算的?”
“不是算的。”王家乐说,“是跑出来的。干我们这行,心里有杆秤。”
那头,晓婉的乘警组管转移秩序。
断桥渡口,人挤人。转移出来的群众,老的少的,抱着铺盖卷,牵着牲口,全堵在渡口。晓婉站在一块条石上,手里举着铁皮喇叭,一遍一遍地喊。
“乡亲们,排好队!老人孩子先上!船有的是,一趟一趟来,保证把大伙都送出去!”
她定了个章法,把渡口的人按老弱妇孺、伤病、青壮,分成三队,一队一个颜色的小旗。船一来,先上红旗队,再上黄旗队,青壮最后。有人想加塞,乘警组的两个小伙子往那儿一站,谁也不言语,加塞的人自己就缩回去了。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吓得直哭。晓婉把孩子接过来,不知打哪儿摸出一块水果糖,剥了纸,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含着糖,愣了愣,不哭了。
“去吧。”晓婉把孩子递回去,“上了岸,有热粥。”
喊到下午,嗓子哑了,喊出来的字都劈了。她还在喊。
王家乐蹚水过来送物资,远远看见了。他没过去,人多,他是队长,她是乘警,公事公办的场合。他扭头吩咐马小辫:“去,把这个给李队长送去。”
马小辫捧着一包东西跑过去。晓婉打开一看,一包胖大海,还有一个小小的纸包,纸包里是几块冰糖。
她抬起头,隔着人山人海,朝物资队的方向望了一眼。王家乐正弯腰扛袋子,没看她。
“哪来的?”她问马小辫。
“王队长让送的。”马小辫挠挠头,“说是,出发前备的。”
晓婉捏着那包胖大海,站在条石上,深深地看了那个弯腰扛袋子的背影一眼。备得真齐。她在心里说。出发前备的胖大海,连她喊哑嗓子都备进去了。
她把冰糖含了一块在嘴里,接着喊。嗓子还是哑的,可声音传出去,忽然就不那么累了。
当天夜里,渡口转移了八百多人。
就在大伙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上游下来了消息。侦察的木船回来报:下游还有一个村子,叫圈头村,水围了三天了,没撤出来。村里的房顶,已经进水了。
指挥部的灯,一夜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