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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冬储大会战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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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舍不得吃呢?”

“舍不得吃,”老头一瞪眼,“说明你腌得不香。”

全院笑倒。这章程,没毛病。

十口缸,五口纯盐,五口花椒,码得整整齐齐。俩妈这回不吵了,并排站着,一人管五口,码一层,撒一层料,配合得严丝合缝。码完了,刘桂英拍拍手:“老姐姐,今年我可放了花椒了。”

“我也搁了盐。”苏芳笑,“咱俩这派,合流了。”

张婶和李婶今年也腌上了。去年这两家困难,腌菜的白菜都是全院凑的,今年不一样了,张婶家小子顶了职,李婶的绣活社里收,两家都宽裕了,一人腌了满满一缸。

“去年是全院凑菜给我们。”张婶码着菜,眼圈有点红,“今年,我们自己腌。”

“这就对了。”刘桂英把一层菜按瓷实,“章程的章程,就是谁也不落下。”

封缸那天,十口缸压上石头,盖上盖,贴上红纸。红纸是赵大爷写的,一口缸一个字:腌、菜、过、冬、五、谷、丰、登、人、安。

菜窖封窖那天,全院都来看。白菜码了半窖,萝卜一窖,大葱挂了一房檐,十口酸菜缸贴着北墙根站成一排。王满仓掏出小本本,记:冬储,第二年。白菜六百斤,萝卜三百斤,酸菜十缸,缸满,窖满。

写完,老头合上本子,感慨了一句:“去年是饿不着,今年是吃不了。这日子,是真缓过来了。”

收工的当天晚上,东子陪玉芹去了趟诊所。老大夫给玉芹摸了摸,又听了听,点点头。

“胎位正,娃结实。”老大夫说,“就是这日子,怕是赶在年前年后。”

“年前年后?”东子一愣。

“预产期,正月里。”老大夫摘下听诊器,“回去吧,年货备足点,娃也要过年。”

东子还想再问几句,老大夫把他往外撵:“行了行了,大小伙子,头一当爹都这样。回去把床铺厚实点,把炕烧热点,比问什么都强。”

出了诊所,东子的腿都是软的。玉芹倒稳当,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家走。

“你听见没有,正月里。”东子说,“正月里,那我腊月还出车吗?”

“出。”玉芹说,“章程不能乱。”

“可你……”

“我怎么了?”玉芹停下来看他,“我生娃,全院都在,缺你一个端茶倒水的?”

东子不言语了,蹲在路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腊月初一,腊月十五,祭灶,除夕,初一。算完了,他仰起脸:“玉芹,你说,娃要是赶在大年初一生,叫什么?”

玉芹想了想,笑了:“那就叫初一。”

“初一?”

“大年初一生的,”她说,“就叫初一。”

“初一,”东子咂摸了两遍,一拍大腿,“好!听着就新!”

“新什么呀,”玉芹继续往前走,“是头一天的意思。咱娃,打头一天起,就是新的。”

“那要是个闺女呢?”东子追上来,“闺女也叫初一?”

“闺女更得叫初一。”玉芹说,“新年头一天,谁敢说不好?”

东子把这个名字揣回了院里,全院都说好。王满仓记台账:玉芹临盆,年前年后。若生初一,就叫初一。

记完了,老头把小本本一合,跟李江山念叨:“你说,咱院这是第几个了?”

“第几个?”李江山掰着手指头算,“念安念宁,春生,再算上玉芹肚里这个,第四个。”

“第四个。”王满仓点点头,“三年,四个。咱院这人气,比什刹海的冰场还旺。”

“旺就对了。”李江山端起茶碗,“人旺,日子才旺。”

窗外,菜窖的封口上蒙着一层新土,十口酸菜缸贴着墙根站得笔直,红纸上的字叫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腌菜过冬,五谷丰登,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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