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惹怒外资,省里电话打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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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领航员那厚重的排气管喷出的尾气还没散尽。
那股子混合着昂贵重油和劣质古龙水味的气息,在燥热的海风里打了个转,最后像一层腻歪的油膜,贴在了会议室破旧的玻璃窗上。
路面上,雷老虎被带走时留下的那滩痰迹还没干透,就被领航员宽大的轮胎碾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贺景庭站在二楼的窗边,指尖在那块被震松了的木窗框上摩挲了一下。
指甲缝里嵌进了几丝发黑的木屑,有点刺。
“区长……那可是十五亿美金啊。”
小李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本子被汗水浸得变了形,边角卷得像烂白菜叶子。
小李的喉结上下滑动,由于惊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听起来像是在打摆子。
“苏城市那边为了这笔钱,半年前就开始走关系了,咱们这……这可是直接把财神爷给骂出去了。”
贺景庭没接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泛白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上的木屑。
就在这时候,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响了。
那声音不是普通电话的铃声,而是那种带着急促电流声的、尖锐的嘶叫。
像是一根细钢丝,直接勒进了小李的耳朵眼儿。
小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摔裂了塑料笔杆,黑色的墨水流了一地。
贺景庭转过身,步子迈得很稳。
皮鞋后跟磕在地砖上的声音,节奏感极强,把小李乱掉的心跳声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他拿起听筒,还没贴到耳边,里面那股子咆哮声就炸开了。
“贺景庭!你长了几个脑袋?!”
那是省发改委高主任的声音,由于愤怒,那声音在扩音器里变了调,带着一股子破风箱的质感。
贺景庭把听筒往外挪了三厘米。
高主任显然是在拍桌子,听筒里传出一连串砰砰的闷响,中间还夹杂着瓷杯子打碎的脆裂声。
“纽约投资商会的投诉信直接发到了省外办!钱多多就在去省城的路上!”
高主任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人家说你在临港新区搞闭关锁国,说你暴力恐吓外商!你是想让全省的招商大局给你陪葬吗?”
贺景庭没说话,他拿起桌上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水已经凉透了,水面上漂着两根打着旋的茶叶碎,他抿了一口,喉咙里泛起一股子苦味。
“主任,我在按规矩办事。”
贺景庭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面刚校准过的天平。
“按规矩?!”高主任在那头像是被踩了尾巴,“你的规矩就是让十五亿美金打水漂?你的规矩就是让省长的脸面没处搁?”
高主任停顿了一下,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给你两个小时。立刻动身来省城,在钱多多去见省领导之前,在省宾馆门口等着,亲自给他赔礼道歉!”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贺景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二十。
他把听筒重新放回红色机座上,动作轻得没带出一丝火气。
咔哒。
机座的塑料外壳上裂开过一条细缝,现在被灰尘填满了。
他刚放下听筒,第二波轰炸就到了。
这次是座机,显示的是省委办公厅的内线。
贺景庭接起。
对面是一个沉稳但压迫感十足的男声,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威。
“贺区长,我是办公厅陈副主任。”
“钱多多先生刚才给沈副书记打了电话。沈书记很不高兴。”
“外资代表的情绪很大,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政治形象的问题。你明白吗?”
陈副主任没骂人,但那股子寒意顺着电话线,把小李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小李绝望地看着贺景庭。
他觉得,这次贺景庭是真的玩脱了。
钱多多不是雷老虎,那是一个披着星条旗马甲、带着百亿光环的庞然大物。
这种重量级的人物,只要在省里歪歪嘴,新区的这片地基都能被掀开。
“我明白。”
贺景庭对着话筒回了一句,手指在桌上一本翻旧了的《外资并购审查指南》上划过。
“陈副主任,道歉的事,我会按‘必要程序’去考虑。”
挂断电话,贺景庭看着桌上散乱的图纸。
小李蹭着步子挪过来,声音带了点哭腔。
“区长,咱们快走吧,这时候去省城,说不定还能在高速口截住那个钱多多……”
贺景庭没理他。
他弯腰,从办公桌最底下的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
U盘的外壳磨损得很厉害,接口处有点歪,他用力掰了掰,才插进笔记本电脑的侧口。
屏幕亮起,蓝色的光映在他清瘦的脸上,显得有些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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