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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体育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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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把柴火拾掇齐全了,胳膊都酸麻了。”

几天后,期末前最后一节体育课。

李老师平日总架着副黑框眼镜,今天反倒摘了,身上那件洗得泛白、袖口磨起毛边的粗布褂子看着格外朴素。他往泥操场正中间一站,含住哨子使劲一吹。

“全体集合!”

一群孩子东奔西窜,磨磨蹭蹭凑到一块儿,排出来的队伍歪七扭八,跟被风吹乱的草垛似的。

白荷挤在第一排最侧边,身侧硬挤过来周川,另一边挨着刘宝珠,张梅和刘铁柱俩人老老实实跟在后头站着。

李老师背着手扫了圈乱糟糟的队伍,嗓门拔高几分:“今天测五十米跑和立定跳远,挨个检验你们这一学期的体能。”

底下瞬间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小声抱怨。

刘铁柱挠着后脑勺嘟囔:“五十米跑有啥好测的,费力气。”

张梅揪着衣角小声叹气:“我跳远从来跳不远,等会儿指定要被笑话。”

“安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李老师再度吹响哨子,“第一项五十米短跑,两人一组,严格按照学号顺序上场。”

白荷学号靠前,没等两轮就轮到她上场,和她配对的是个高出她半个头的壮实男孩。

男孩挺挺胸脯,偷偷斜睨白荷,心里暗自笃定自己稳赢。

“预备——跑!”

哨声刚落,白荷整个人跟脱弦的小弹丸一般,“嗖”地冲了出去。两条短短的小腿倒腾得快出残影,脚掌狠狠蹬在泥地上,扬起来一层细碎黄土,身子往前倾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一旁的男孩才刚迈开步子,白荷已经冲到跑道中段。等他喘得胸口起伏,跌跌撞撞冲过终点线时,白荷早就安安稳稳站在一旁,脸蛋不红、气息不乱,还歪着脑袋好奇打量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手。

男孩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断断续续拽住计时的同学:“多、多少秒?我跑了多久?”

那同学攥着破旧掉漆的秒表,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打颤:“八秒多!我没看错吧?”

李老师快步走过来,拿过秒表核对数字,抬眼看向一脸平静的白荷:“你再重新跑一趟,我亲自掐表。”

“好。”白荷乖乖应下,折返回起跑线站定。

这次哨音落下,她爆发得比上回还要迅猛,两道小短腿抡得跟风车似的。

边上围观的孩子们全都看呆了,纷纷凑到跑道边叽叽喳喳。

周川斜倚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吊儿郎当挑着眉打趣:“好家伙,白荷这丫头怕不是属野兔的,跑起来连影子都追不上。”

刘宝珠抿着嘴偷偷笑,轻轻撞了撞他胳膊:“她打小走路都比旁人轻快,也就你现在才发觉。”

周川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回:“往日体育课她都慢悠悠混,哪见过她全力冲刺。”

李老师盯着秒表定格的数字,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八秒八。

别说同龄小孩,不少青壮年成年人都达不到这个速度。

他走到白荷跟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疑惑发问:“平日里经常上山下地长跑锻炼?”

白荷眨巴两下干净透亮的眼睛,一脸茫然:“没有呀,平日里就徒步往返学校,顶多顺路割点草。”

“那你怎么爆发力这么强?”

“不清楚,”

白荷摊摊手,语气老实又无辜,“兴许是我腿脚天生有劲。”

李老师没再多追问,挥手让她回到队伍等候。

紧接着轮到立定跳远,地上拿干树枝划了一道清晰起跳线。

孩子们挨个上前试跳,大部分人只能堪堪跃出一米上下,天赋稍好的也不过一米二。

很快轮到白荷上场。

她站在线后沉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脚掌重重蹬住地面,整个人凌空飞出去老远,落地时往前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落脚的泥印上,距离起跳线远得离谱。

李老师快步上前,一步一步用脚步丈量距离,低声喃喃自语:“一步,两步,三步……一米九。”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荷,满眼震惊:“你居然能跳这么远?”

白荷随手拍掉掌心沾的泥土,语气平淡:“方才稍微用了点力气。”

边上一个男生当场拔高声音,满脸不敢置信:“这叫只用一点力气?我拼尽全力,连一半都跳不到!”

周川晃悠着步子凑过来,懒洋洋靠在白荷身侧,对着李老师搭话:“老师,这有啥稀奇的,白荷从小力气就大。三岁能搬动半袋杂粮,四岁拎着满满一桶水来回走,咱们全村人都清楚。”

李老师半信半疑:“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

周川说得头头是道,“她爷爷是老猎户,她随长辈,天生体能出众。”

白荷不动声色抬脚轻轻踹了下周川小腿。

“哎哟!”

周川吃痛低呼,立马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李老师点点头,没继续深究,示意下一位同学上前跳远。

剩下半节体育课,白荷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李老师。

下课铃“叮铃铃”响起,李老师扬声喊住正要跟着人群离开的白荷:“白荷,你先留下来。”

白荷心头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忐忑。

周川本来都迈开腿了,听见这话立刻刹住脚步回头:“老师,您找她啥事?”

“不关你的事,先回教室。”李老师摆了摆手。

周川担忧地看向白荷,白荷悄悄冲他轻轻摇头示意没事。

他才不情不愿慢吞吞挪步离开,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磨磨蹭蹭才走远。刘宝珠、张梅几人也结伴先走,空旷的泥操场只剩下白荷和李老师两个人。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李老师率先迈步。

办公室就在祠堂侧边一间狭小土坯房,屋内摆一张掉漆木桌、两把旧木椅,墙面贴着几张褪色老旧的宣传画报。

李老师拉过椅子让白荷坐下,转身倒了一碗凉白开递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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