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开学第一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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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白荷躺在炕上,手里攥着新书包的带子,眼睛睁得老大。
窗外鸡刚叫第一遍,天还黑着。
她翻身坐起来,摸黑把书包抱到怀里,伸手进去数。
一支铅笔,一个本子,一块橡皮。
“一,二,三。”
她又数了一遍。
“一,二,三。”
再数一遍。
“一,二,三。”
东西没多也没少,但她就是忍不住。
数到第四遍的时候,院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接着是周川压着嗓子的喊:“白荷!起了没?”
白荷蹭一下跳下炕,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来了来了!”
她拉开门,周川站在院门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不睁,一看就是被他娘从被窝里拎出来的。
“你咋这么慢,”
周川打了个哈欠,“宝珠呢?”
“我去叫!”
白荷跑回屋,胡乱套上鞋,抓起书包就往刘宝珠家冲。
刘宝珠家院门虚掩着,白荷推门进去,正好看见刘宝珠她娘在给宝珠梳头。
“婶子!宝珠!”
刘宝珠扭头看她,眼睛亮亮的:“我准备好了!”
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跑出来,周川还靠在院墙上打瞌睡。
“走啦!”白荷推他。
周川揉揉眼睛,懒洋洋地跟上来。
三人走到村口,张梅和刘铁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张梅背着个蓝布书包,刘铁柱的书包是灰的,两个人都站得直直的,脸上带着笑。
“都齐了?”周川问。
“齐了齐了!”白荷说。
五个孩子,五个书包,叽叽喳喳往祠堂走。
祠堂在村东头,老远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白荷垫脚往门里看。
祠堂的大堂里摆了几排长条桌凳,已经坐了不少孩子。有的在追跑打闹,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在抢位置,吵得屋顶都快掀了。
“进去进去。”周川推了推白荷。
五人挤进去,找了张靠中间的桌子坐下。
白荷坐左边,刘宝珠坐她右边,周川坐在白荷后面,张梅和刘铁柱坐在隔壁桌。
刚坐下,前面两个男孩就打起来了,一个揪着另一个的头发,另一个扯着对方的衣领。
“我的位置!”
“我先来的!”
周围的孩子起哄:“打!打!”
正闹着,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老师,戴副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他走到最前面的桌子后面,拿起一根木尺,用力敲了敲桌面。
“砰!砰!砰!”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打架的两个男孩松了手,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坐下。
老师放下尺子,扫了一眼教室。
“我叫李卫国,”他说,“是你们的老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学生了。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上课不准打闹,不准说话,不准随意走动。听见没有?”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听见了……”
“大声点!”李老师又敲了下桌子。
“听见了!”孩子们喊。
李老师点点头,拿起一本册子。
“现在点名。点到名字的,喊‘到’。”
他开始念。
“王建国。”
“到!”
“赵援朝。”
“到!”
“孙跃进。”
“到!”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
白荷坐得笔直,眼睛盯着老师手里的册子。
“白荷。”
“到!”白荷喊得特别响亮,声音脆生生的。
前排几个孩子回头看她。
白荷没理他们,眼睛还盯着老师。
李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在册子上划了一下,继续念。
“周川。”
“到——”周川拖着长音,懒洋洋的。
李老师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宝珠。”
“到。”刘宝珠声音轻轻的。
“张梅。”
“到。”
“刘铁柱。”
“到。”
点完名,李老师放下册子,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吱吱”的声音。
白荷盯着看。
李老师写了三个大字。
“人”,“口”,“手”。
“今天第一堂课,学认字。”李老师转过身,指着黑板,“这三个字,都认识吗?”
底下没人说话。
李老师拿起教鞭,点着第一个字:“这个念‘人’,人民的‘人’。一撇一捺,就是一个人站着的形状。”
他又点第二个字:“这个念‘口’,嘴巴的‘口’。四四方方,像一张嘴。”
最后点第三个字:“这个念‘手’,手手的‘手’。上面三根手指头,
白荷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太熟悉了。
又太陌生了。
她上辈子在课堂上学过无数遍的字,现在又出现在眼前。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坐在1958年的农村祠堂里,旁边是刘宝珠,后面是周川,前面是吵吵闹闹的同村孩子。
她悄悄把手伸进书包,摸了摸那支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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