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换记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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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没有 1969 年的记忆。他那时候,还没出生。
可他有一个办法。他可以去问,谁有 1969 年的记忆。
他先问了他外公。
外公沈砚舟,从门里出来之后,一直住在梧桐公寓。陆迟去找他的时候,外公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外公,陆迟坐到他对面,1969 年,您还记得吗?
外公睁开眼,看着他:1969 年?那年,我在施工队,当技术员。那年,我们挖出了石门。
挖出石门那天,我娘,也在?
外公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你娘,那年十四岁。她放学,跑到工地上来找我。她看见我们挖出了石门,问,爹,这是什么。
然后呢?
然后,外公说,门开了。门开的时候,你娘,就在门口。她看见门里的东西了。
门里的东西。他娘,1969 年,看见过门里的东西。
她看见什么了?
外公摇头:我不知道。她没说。我问过她,她不说。后来,她就不提 1969 年了。像是,把那一年,忘了。
像是,把那一年忘了。
陆迟心里一沉。他娘,不是忘了。她是把 1969 年的记忆,付给了引路翁。
外公,他说,1969 年,门开那天,除了您和我娘,还有谁在?
外公想了想,说:施工队的,都在。还有……沈恒。
沈恒?
沈恒,那会儿,是判门司的实习生。外公说,他跟着判门司的人,来工地。门开那天,他也在。
沈恒。1969 年,沈恒也在。那年,沈恒是判门司的实习生。
外公,陆迟说,门开那天,沈恒,做了什么?
外公想了想,说: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后躲。只有你娘,站在门口,没动。沈恒,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拉住你娘。然后……
然后?
然后,门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你娘。外公说,沈恒,把那只手,掰开了。他救了你娘。
沈恒,救过他娘。
陆迟坐在院子里,心里翻涌着。1969 年,沈恒救了他娘。他娘 2023 年,替沈恒进了门。
外公,他说,沈恒救了我娘,那他 2011 年喂门,2011 年进门,是为什么?
外公看着他,说:沈恒,跟你娘说过一句话。他说:芷兰,我救你一次。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你要是还我,就替我进一次门。
替你进一次门。
陆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娘,欠沈恒一条命。沈恒说,要她还,就替他进门。
2023 年,他娘,替沈恒进了门。
外公,他说,我娘,是还沈恒的人情?
外公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说:你娘进门那天,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爹,我不是还他。我是想进去看看,1969 年,门里抓住我的那只手,到底是什么。
他娘进门,不是还人情。是想进去看看,1969 年抓住她的那只手。
陆迟坐在院子里,眼睛发酸。他娘,背着替沈恒进门的名头,其实,是想自己进去,看看那只手。
外公,他说,我娘 1986 年,把 1969 年的记忆,付给了引路翁。她说,太沉了,背不动了。
外公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那年,你娘十四岁。门开的时候,她看见门里的东西,吓得发烧,烧了三天。退烧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以为,她是吓的,忘了。
可她是自己付出去的。陆迟说,她记起来了,然后,她把记忆付掉了。
外公抬起头,看着他。外公的眼睛里,有泪光:她……她记起来了?
她记起来了。陆迟说,1986 年,她记起了 1969 年的事。她付掉记忆的时候,哭得很凶。她说,太沉了,背不动了。
外公坐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他说:你娘,从小就犟。她记起来了,她扛不住,就付掉了。她以为,付掉,就轻松了。
她轻松了吗?
外公没有回答。他低下头,说:她要是轻松了,就不会 2023 年,自己进门了。
陆迟又去找了引路翁。
这次,他没问账本。他问:1969 年,门开那天,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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