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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三栋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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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严主任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份新的借调令。格式更全,签字栏补上了,盖了章,看着天衣无缝。他把文件放在台面上,说:陆守门人,调令重新开了。流程,补全了。你看看吧。

陆迟拿起文件,翻了一遍。确实,签字栏补了,盖章齐了。他放下文件,却没有签字。

严主任,他说,流程是补全了。可我还需要三样东西。

什么东西?

第一,陆迟说,锦华苑的楼规清单。我守楼,得知道楼规。您把锦华苑的楼规给我,我看看合不合规。

严主任愣了一下:楼规?锦华苑的楼规……在管理局档案里。

那就调出来。陆迟说,第二,锦华苑原来的守门人,2011 年自行离职,离职交接记录,我要一份。守门人交接,是规矩。

严主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规矩就是规矩。陆迟说,第三,借调令上写的,借调三个月。可我的守楼日志,按管理局的归档流程,每个月要回原楼核验一次。我每个月,得回梧桐公寓住一夜,写核验记录。

严主任看着他,说:你……你这是在卡流程。

严主任,陆迟说,是您在卡我。您要我去守一栋空楼,却连楼规都不给我。您让我签调令,却连前任守门人交接记录都没有。流程是双向的。您让我守楼,就得按守楼人的规矩来。

严主任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最后,他说:楼规清单,我去调。交接记录,我找。可锦华苑的楼规……

怎么?

锦华苑,没有楼规。严主任说,2011 年之后,那栋楼的楼规,没人记过。楼空着,规矩,也空着。

没有楼规的楼。

陆迟看着严主任,心里一沉。一栋没有楼规的楼。楼规,是守门人的命。没有楼规,就是没有命。

严主任,他说,一栋没有楼规的楼,您让我去守。您这不是借调。您这是让我去送死。

严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说:陆守门人,你误会了。借调你,是上面的意思。我就是个办事的。

上面?哪个上面?

严主任没有回答。他收起文件,说:调令先放你这儿。你考虑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他走了。陆迟坐在前台,看着那份调令。

没有楼规的楼。2011 年撤守门人。地下停车场,40 年前的门。落款签名,沈望山。

他拿起手机,给老周打电话:老周,锦华苑 2011 年撤守门人,是不是跟城南公寓火灾,同一年,同一批?

老周说:我查了。2011 年,城区一共处理过三件事:城南公寓火灾封门,锦华苑撤守门人,还有一件,悦华小区撤守门人。

三件事。同一年的三件事。

城南公寓,封门。锦华苑,撤守门人。悦华小区,撤守门人。

他娘的账本上,记着:悦华,门,未封。

老周,他说,2011 年,判门司处理的三栋楼,城南公寓、锦华苑、悦华。城南公寓封了门,锦华苑撤了守门人,悦华……也是撤守门人?

老周说,三栋楼,都是那年处理的。

三栋楼,同一年被处理。三栋楼底下,都有门。

陆迟挂了电话,把那份借调令,收进抽屉。他看着窗外,心里想:2011 年,判门司处理了三栋楼。现在,管理局要借调他去锦华苑。

他们要他,去那扇门旁边,站着。

他轻声说:我不签。我不去。你们要我去,就得告诉我,2011 年,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严主任走后,陆迟坐在前台,看着那份借调令。

他没有把借调令扔了。他把它收好,锁进抽屉。他心里清楚,这份调令,是他们递过来的一根线。他不签,线就断在手里。可他得留着它,看看线的另一头,连着谁。

他想起,严主任说上面的意思的时候,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像是,在躲着什么。

上面的意思。上面是谁?沈望山?还是,判门司更上面的人?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苏晚,管理局的严主任,来给我下借调令,让我去守锦华苑。调令签名,沈望山。你说,判门司想干什么?

苏晚回:判门司,不会下借调令。借调令,是管理局的事。可签名,是沈望山。这说明,管理局和判门司,穿一条裤子。

穿一条裤子。

陆迟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他抬头,看着窗外。

判门司和管理局,穿一条裤子。那这条裤子,到底是谁的?

陆迟决定,自己去锦华苑看看。

他趁着白天,去了城东。锦华苑在城东老街上,十二层,灰扑扑的,窗户黑洞洞的。楼门口的锁,锈了。他绕到楼后,从消防通道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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