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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登记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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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说:行。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陆迟把名单上后面的红勾,用笔划掉。红勾,是的意思。可小孟拒了。

他放下笔,看着那份名单。红勾的,不一定是的。也可能,只是。

他收好名单,站起来,往外走。他要去看看,老杨说的那栋没有守门人的楼,到底在哪。

老杨出事的第二天,陆迟又去了老商场。

他绕到三楼,那家店铺的门,锁着。他撬开锁,进去,翻了一遍。文件袋还在,但新员工登记表不见了。有人来收拾过。

他在桌角,找到一张没带走的东西。一张空白的房屋租赁合同。他拿起来,仔细看。

合同是模板。格式统一,栏目固定:甲方,乙方,房屋地址,租期,租金,签字。他看了一遍,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那一栏,是空的。没有写数字。

他把合同举起来,对着光看。纸张很厚,像是夹过什么东西。他摸了摸,感觉纸里有一层东西。他用指甲,沿着纸边,轻轻一划。

纸里面,夹着一层。他把纸剥开,里面,掉出一张更小的纸。

小纸上,印着一个表格。表格只有一行,三个格子:姓名,数目,日期。

数目。日期。

陆迟盯着那三个格子,忽然明白了。合同的栏,是留给替身契的。真正值钱的,不是租约,是这张小纸。姓名、数目、日期,三个格子,就是一份替身契的核心。

替身契的规则,他懂。替身契要成立,得有名字,有数目,有日期。数目不对,契就不成立。

合作社把契文藏在合同里。签合同的人,以为自己在租房,其实在签契。

他翻遍店铺,把能找到的合同,全部收起来。回到梧桐公寓,他坐在前台,一张一张对比。

他发现,所有合同的栏,在模板里都是空的。但签出去的合同,数目都填了。而且,数目都很高。三倍,五倍,十倍于正常租金。

数目虚高。

陆迟看着那些数字,心里有了数。合作社的契,有一个固定的漏洞:数目虚高。虚高的数目,契成立,但契文和事实不符。事实不符,就能反契。

他想起卷一里,他破替身契的办法:找契文里对不上的地方。现在,合作社自己送上了把柄。

他合上合同,想了想,又翻开那本从店铺里带走的新员工登记表(他昨晚塞进怀里的那本)。他翻到培训人一栏,看着陆芷兰三个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娘的名字,在登记表上。如果登记表是替身契的,那他娘的名字,就等于签了四十几份契。

他娘,被人绑进了四十几份契里。

他拿起笔,在纸上算。要解除这些契,得找到契的栏,把它改成事实。可契在他娘名下,数目是多少,他不知道。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他忽然想到,合作社的老板,培训师,用的是他娘的名字。她为什么用这个名字?

你顶着我娘的名字,签了四十几份契。他轻声说,你不是想害我娘。你是想让我,来解这些契。

他站起来,走到前台,把那张夹层里的小纸,重新展开。他盯着那个格子,看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老周,老商场那家合作社,用我娘的名字,签了四十几份契。数目都虚高。我要反签,需要一份合作社自己的公章文件做凭据。你那边,有办法弄到吗?

老周回:我试试。他们的章,用的还是合众劳务的旧章,城东有家店能刻。但反签得用原章。你等等,我查查他们章在谁手里。

陆迟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

公章。合作社的章,在谁手里,谁就能反签。

他放下手机,把那张小纸,又看了一遍。姓名,数目,日期。三个格子。

他想,合作社的契,数目虚高。那呢?他翻了翻带回的合同,发现日期栏,填的都是同一天:签合同的当天。可替身契的规矩,日期要填的日子。

进门的日子,和签合同的日子,对不上。

日期对不上,契也不成立。陆迟把合同放回桌上,轻声说:数目不对,日期也不对。你们这合作社,签的全是废契。

他坐下,又把那张小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姓名,数目,日期。他忽然想,这三个格子,如果都填对了,那契,就是真的。

他娘名下,有没有填对了的契?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消息:老周,合作社的契,除了新员工登记表那批,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更早的?

老周回:我查查。合作社是去年成立的,可那个培训师,据说做了很多年。

很多年。陆迟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想:培训师做了很多年。那他娘名下,可能不止四十几份契。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他要找到培训师,问清楚,他娘名下,到底还有多少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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