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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灰楼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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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灰楼很好认。整条街就那一栋楼是灰的。楼不高,五层,外墙灰扑扑的,没有招牌,门口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城西物业联合管理处。

陆迟站在楼门口,看了那块牌子一会儿。物业联合管理处。老周说过,管理局对外用物业联合会的壳。判门司的外勤处也挂了这个壳。

我跟你进去。老周说。

你在外面等我。陆迟说,我一个人进去。你进去,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老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压低声音:沈处长,姓沈,叫沈方远。外勤处处长,管盯梢。你娘的事,他知道。你别跟他硬来,先问苏晚在哪。

陆迟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里很安静。大厅里没有人。他顺着走廊往里走,走廊两边的门都关着。走到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他推开门,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灰色夹克,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

他抬起头,看见陆迟,没有意外:陆守门人?

你认识我?

你娘的档案,我审过。男人说,你入职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了。他放下文件,我叫沈方远。坐。

陆迟没有坐。他站在门口,问:苏晚,在哪?

沈方远看着他,推了推眼镜:苏晚?哦,陆晚。她昨晚来过。她问我,你娘档案里被撕的那一页在哪。我没告诉她。

她现在在哪?

她走了。沈方远说,她问我那一页在不在我手里。我说不在。她不信,翻了我办公室。没找到,就走了。陆守门人,你娘那一页不在我这儿。在司长那儿。沈家的司长。

陆迟盯着他:司长是谁?

沈方远看着他,慢慢说:判门司的司长,姓沈,叫沈望山。他是沈砚舟的堂叔,也是把你外公送进门的那个人。

沈望山。沈砚舟的堂叔。把外公送进门的人。陆迟站在办公室里,手指收紧:他为什么把我外公送进门?

因为你外公多管闲事。沈方远说,你外公沈砚舟是沈家老三。他从小就叛逆,不信沈家的规矩。他娶了你外婆,一个守门人家的女儿。他帮你外婆,帮陆家,帮那些进门的守门人。沈家容不下他。你外公进门那年,是沈望山亲自动的手。

我外公,是被送进去的?

是你外公自己进去的。沈方远说,沈望山跟他打了个赌。说,你要是能进门,把你老婆的姐姐带出来,我就放过陆家。你外公信了。他进去了,没出来。你外公是被骗进去的。跟你娘一样。

陆迟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他外公是被骗进去的。他娘也是被骗进去的。沈家骗陆家的男人进门,又骗陆家的女人进门。陆家和沈家这笔账,算了三代。

沈处长,他问,苏晚去哪了?

沈方远看着他,说:她问我司长在哪。我没说。她说她自己查。她昨晚往沈家巷方向去了。

沈家巷。苏晚去沈家巷了。去找沈望山。

陆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沈方远叫住他:陆守门人。沈望山不是你一个人能动的。他手里有判门司所有的底牌。你去了等于送死。

陆迟停了一下,没回头:我知道。但苏晚去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送死。

他走出灰楼,走进夜色里。老周在街角等着,看见他,迎上来:找到了?

苏晚去沈家巷了。陆迟说,找沈望山。

老周脸色一变:沈望山?那是判门司的司长。苏晚去找他,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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